第959章 说实话,朕等这样的人,等了很久(2 / 2)

怪不得读着别扭……原来视角、心思、落笔处,全是女人的筋脉。

他信这人没撒谎。一句都没。

若事实并非如此,他断然答不出这般分毫不差。

除了作者的丈夫,还有谁能将这篇文章吃透到这种地步?

但朱雄英仍要问个明白。

他当即命人把副主编的妻室请来。

副主编一见妻子进门,脸色霎时发白,喉头一紧,扑通跪倒:“陛下!求您饶过内人……全是小人一人所为,与她半点干系也无啊!”

“噤声。轮不到你开口。”

不等朱雄英说话,旁侧小太监已冷声喝止。

那人瞥见对方手中垂着的皮鞭,喉结一滚,再不敢出声。

能在天子面前喊出这句话,本就已是胆气过人。

可朱雄英眼下只认实情,不看忠心。

抄袭一事确凿无疑,错已铸成。

若他所言属实,情有可原,非但不罚,反要重用;

倘若其中有一处出入、半句虚言,今日这桩事,便不是打板子、罚俸能了结的。

那女子在众人逼问下,断续道来。

细处虽有些模糊,个别地方对不上,但主干脉络清清楚楚,毫无破绽。

事情确如他所言,严丝合缝。

朱雄英听完,眉间松开,面色渐缓。

心底倒生出几分欣赏来。

文章能刊发,足见本身过硬;

更说明那位主编压根没细读……真看了,哪会看不出两篇文字如出一辙?早该压下不发。

可见此人一听是妇人所写,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傲慢至此。

而这位副主编,敢顶着风险替妻遮掩,不仅胆子不小,脑子也比旁人清醒得多。

女子伏地叩首,额头抵着青砖:“陛下,全是民女之过!若不是为了民女,他断不会做下这事……求您只罚我一人,饶他一命!”

朱雄英淡淡一笑:“夫妻一体,谁又能独活?”

两人身子一僵,顿时瘫软下去,连喘息都轻了。

欺君之罪,轻重全在天子一念之间。

眼下天子面色沉静,却无半分宽宥之意……怕是要一道赴难了。

“你爱读文章?”朱雄英忽然问。

女子怔了怔,才慌忙应声:“回陛下,民女素来爱读书,也常看您办的《大明报》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又急急磕下头去:“是民女贪读误事,才害他铤而走险。错在我,求陛下只责我一人!”

朱雄英反倒笑了:“责你们?朕正高兴呢。”

两人齐齐抬头,眼珠子几乎瞪出来。

不罚?还要赏?

“说实话,朕等这样的人,等了很久。”

此前他便说过,要让女子也能立身于世、担事于前。

尽多少责,享多少权……这是天理。

不肯做事,偏要分利,世上哪有这样的便宜?

若女子始终困于灶台、囿于门庭,所谓“抬举”,不过空谈罢了。

后世人未必想得透:女子地位之升,并非靠喊出来的,而是靠一代代人实实在在扛起担子、写出文章、记下真相、站上讲台,一拳一脚挣来的。

口号有用,但光喊口号,寸步难行。

为何自古以来,东西南北,男女地位始终悬殊?

因旧日靠力气养家,女人天生吃亏。

这不是谁愿不愿承认的事,是骨头里的事实……单论抡锄头、扛麻包,男人就是占优。

你扛不起那担子,自然分不到那碗饭。

当然,这条规矩压不住真正的能人:武则天登基,秦良玉领兵,从来不是靠谁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