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真正讲究口味、愿意尝鲜的主顾,早有了惯去的地方:或酒楼雅间,或老铺子灶台边。
偏这店又卡在街尾僻巷,人影稀疏。若在闹市口,哪怕招牌旧些,路过的人总有一两个好奇推门进来试试。
口碑,也就慢慢攒起来了。
如今呢?没客流、没特色、没回头客。能撑到现在,全靠掌柜自家底子厚。
可眼下连帮工都请不起,扫地、洗碗、招呼客人,全是掌柜自己挽袖子干。
听完这一番话,掌柜脑中“嗡”地一响,像有人拿锤子敲开了蒙在心上的那层雾。
不管之后如何,至少此刻,他明白症结在哪了。
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”他声音发颤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,“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!遇见您,是我这辈子积的德!”
“若没您点破,我怕是要糊涂到死,连怎么垮的都不知道!”
“您放心,我这就改!往实里干,往稳里走,把这店扎扎实实撑起来!”
朱雄英笑了笑:“中高端,最合适。再过一会儿,你就有现成的‘招牌’了。”
他目光扫向门外……那少年去而复返,身后跟着七八条汉子,衣襟敞着,手里攥着棍棒,脚步虚浮,眼神浑浊,一副混不吝的架势。
朱雄英眉峰微蹙。
又来了。
话不投机便喊打喊杀,半点世家子弟的沉得住气都没有,倒像市井泼皮抄起扁担就上。
这已是第几回了?
每次微服出来,本想看看真民生、听听实话,结果总撞上这种拎不清的蠢货。
大明律令摆在那里,不是纸糊的。
他朱雄英讲法治,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。
他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。
锦衣卫垂首,无声领命。
天子之威,容不得轻慢。
今日冒犯,活罪难逃。
他与他背后那一大家子,从此再难抬头。
除非朱雄英的后人无意重用这些人,否则不会再度启用。
朱雄英本可赦免此人,但此人既无才干,又乏操守,他自然不会开这个口子。
事实上,没当场押赴刑场,已是格外宽宥。
见朱雄英颔首,那锦衣卫二话不说,抽刀便迎。
城中禁用火器……伤及百姓,才是真麻烦。
那少年纠集的打手,不过混混泼皮,哪扛得住这群锦衣卫?
更别说护驾的这六人,全是军中百里挑一的老卒,刀口舔血活下来的硬茬。
双方刚一照面,泼皮们便溃不成阵。
六个人冲起来,竟似千军万马压境。
光是那股杀气,就吓得人腿软尿流,谁还敢上前递刀?
一个照面,二十多人死的死、逃的逃,少年也被按翻在地,反剪双臂。
带队千户正欲回禀,一名小旗官疾步奔来,单膝点地:“陛下!边关急报!”
朱雄英眉峰微蹙,接过蜡封信件,撕开细读。
旁观的掌柜早已呆住,待听见“陛下”二字,魂都飞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