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目光扫来,他“噗通”跪倒,额头贴地:“草民叩见万岁爷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朱雄英合上信,神色反倒轻松几分。
“这店里的厨子手艺不赖,问问他那几道菜的方子,重金买下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掌柜的,也赏。”
“你照常做生意,今日这事,与你无关。”
“再加把劲……你和后厨,远不止这点本事。朕信你们能琢磨出更多新味儿来。”
“朕等着尝。”
言毕转身,摆驾回宫。
这急报不是坏事:朱棣已平定半岛全境。
半岛本就内乱多年,又历来奉中原为宗主,明军入主,上下并无多少抵触。
朱棣火速报捷,倒非战事吃紧,而是接手之后才发现……这地方烂得透底。
地狭人稀,若无中原千年浸润,怕还困在部落争斗里。
它起步晚,不像岛国,早在大唐时就扎扎实实学了一整套典章礼乐,再慢慢长出自己那一套阴刻诡谲的风俗;
半岛呢?大唐时就没安分过,不是被征就是被罚,连抄书识字都常靠朝廷强推。
真正立起像样朝廷,还得等到大明开国之后。
清人入主中原后,在儒家正统眼里是“夷”,而半岛向来自称“小中华”,怎肯低头认这“蛮夷”当主子?
所以哪怕中原易服改冠,半岛仍死守着大明衣冠不放。
这也是后来两国传统未随中原同步演进的根由。
可大明立国才几十年,半岛归附才几年,哪来得及学什么?
眼下整个半岛,在大明眼中,近乎一张白纸……甚至算不上纸,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粗石。
百姓、官吏,言语不通,行事粗疏,连基本规矩都摸不着边。
尤其明军深入乡里整顿秩序,语言障碍天天惹出岔子。
几乎每日都有误会导致冲突……虽未酿成大事,但照这么下去,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。
朱棣不在乎他们死活,毕竟不是大明子民。
他在乎的是:能不能把朱雄英交代的事办妥。
若拿下半岛,转眼又被治乱失序拖垮,甚至让残余势力煽动民变、扯旗造反……那才真叫窝囊。
试过靠本地人理政,行不通;
也想过调几个文武兼备的幕僚过去,可那等人才,搁半岛管赋税、教识字,纯属杀鸡用牛刀,解不了燃眉之急。
朱棣干脆提笔写信,直呈朱雄英:
要人,要懂农桑、通律法、会讲官话、能蹲在田埂上教百姓记账识字的实在人。
不是来当官的,是来扎根的。
朱雄英匆匆回宫,正是为此。
眼下,他手里有两条路:
其一,派一批基层吏员过去,手把手教、肩并肩干,把半岛真正变成大明的一省……不是藩属,是郡县。
朱雄英早对朝堂上那批守旧官员心存不满,早想将他们调离中枢。
可无缘无故撤换重臣,不合体统,也不像一位君主该有的行事章法。纵有此意,他也没开口提过半句。
眼下倒好……机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