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前世的网上,常见人拿自家短板,比别人家的长处。
这份朴素心思,极易被人引向偏锋,最后变成一股怪风。
归根到底,华夏天下的视角,从来就是“第一”视角。
即便到了朱雄英所处的当下,有人怕西夷坚船利炮,自认军备不如;可真有人觉得,自己竟不如身边这两个小国?
没有。一个也没有。
那为何称东亚为“怪物房”?
道理极简:只因这里盘踞着中原王朝……一个农耕、文教、武备全都登峰造极的庞然大物。
周边诸国要想活命,只能亦步亦趋,学它言语、仿它制度、抄它技术,方不至于被甩出活路。
朱雄英如今身处十五世纪中叶。
哪怕撇开他带来的变数,单看原本轨迹,此时的华夏天下的光景如何?
经贸上,西人削尖脑袋要东来通商;
文教上,儒风所及,朝鲜、倭国、安南皆以习汉字、读圣贤为荣,“万邦来朝”并非虚言。
至于科技……判断一国实力,最直白的办法,就是看它种地的本事。
这法子,搁今天也照样管用。
客观讲,朱雄英前世的华夏天下,仍逊于老牌列强米利坚。
单说农业:大豆一物,便足以让中枢夜不能寐。
米利坚仅凭此一项,便撬动一国命脉,使其沦为资本附庸。
粮食,从来都是硬通货,是国本,是活命的根本……时代再变,这点永不会改。
所以观一国强弱,先看它如何养活百姓。
而华夏天下的农艺,早早就走上精耕细作之路,千余年来持续打磨、迭代、增效。
至明、清之际,已臻农业文明所能抵达的极致……再难寸进。
反观西方:五十年前,黑死病才退潮;文艺复兴,眼下刚冒头。
奥斯曼尚未称雄,东西商路尚通。
那边耕地,还靠四头、六头甚至八头牛拖着笨犁往前拱;
便是大不列颠用的轻犁,也得两头壮牛合力才能拽动。
想扩产?先得养得起那么多牲口。
可当时那点产量,连人尚且勉力糊口,哪还有余粮喂牛?
农事效率之低,可想而知。
再看东方。早在八百年前的唐朝,华夏百姓就已造出轻便犁具……单用一头牛便可牵引,人力亦可代劳。
另配各式轻巧农器,耕作效率大幅跃升,生产力远超西方。
受中原王朝长期影响,东亚诸地渐次习得其精熟农法。即便在大明眼中不足为虑的岛国与半岛,置于世界尺度下,亦属实力不俗之邦。
农技精进,土地产出倍增,两国虽幅员有限,却能养活七八百万人口。
五十年前,黑死病肆虐瓯洲,夺走两千五百万性命,占当时全欧人口三分之一。彼时瓯洲总人口不足八千万;纵经五十年休养,如今亦难逾五千万。
而今大明人口已近七千万。
岛国、半岛合计约七百余万,三国疆域相加,与瓯洲相仿,所养人口却翻倍有余。
足见农耕之术,东方自古压西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