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,你们不是一直叫中原“父朝”吗?
如今父朝真来管家了,儿子反倒跳脚骂娘……这道理,讲得通?
照这势头,短则七八个月,长则两三年,半岛便可彻底归心。到那时,朱棣也就能抽身回京了。
偏在此时,朱雄英密信飞至汉城。
朱棣拆信即行,当日便启程南下,走海路直赴应天府。
陆路虽已修至半岛,道宽车稳,可绕行太远;海船顺风而驰,反更快捷。
数日后,朱棣抵京。
朱雄英却未立刻召见。
难得归家,总得让他陪陪妻儿,歇两日脚。
可朱棣闲不住。
在家不过两天,宫中便接到他递上的求见帖。
……
“上次一别,该有两年多了吧?”朱雄英开口道。
“到今年七月,整三年。”朱棣答得利落。
朱雄英微怔。
原来,两人竟已分开了整整三年。
“在半岛,过得如何?”他问得实在,“吃食、起居,可还惯?”
朱棣点点头:“初去时,确是难熬。”
“地薄民贫,风气未开,饭食粗粝难咽。”
“好在这些年海陆畅通,大明的米面油盐、酱醋茶果,源源运过去。尝着家乡味儿,日子也就一天天顺了。”
朱棣听了,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初到半岛那会儿,他真没少犯难。
行军打仗,向来不挑吃食……他带兵多年,风里雨里啃干粮、喝凉水都是常事,嘴上从没娇气过。
可等他开始接手半岛政务,日子就变了味儿。
这地方穷得厉害,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,哪还敢指望顿顿有滋味?
他在半岛最惦记的,就是大明地界上随手一掐就滴水的青菜……脆生生、绿油油,嚼一口满嘴清鲜。
吃肉倒不难,派几个人进山转一圈,野兔山鸡总能拎几只回来;
可要想见着那水灵灵的小青菜,比登天还费劲。
朱雄英得知后,二话不说,调了一批菜种专程送去半岛。
朱棣当即划出一片荒地,命人翻土整畦,搭棚育苗,硬是种出了第一茬嫩叶。
他连写了三封信,字字实在,句句真切,全是谢意。
有这么一位皇帝在背后撑着,谁心里不热乎?
就算沾着亲、带着故,这份实打实的情分,朱棣也一分没落下,记在了心上。
“臣还要多谢陛下挂念。”
朱雄英笑着摆摆手:“你我之间,何须这般见外?”
“你在外替朕镇守边疆、开疆拓土,朕若还计较这些虚礼,岂不让将士寒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