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能真正用进工坊的发电机，造出来了。

不是那种手摇两圈冒点火星的玩具。

那玩意儿几年前就满街都是，原理简单，村塾先生教完孩子，回家都能捣鼓出一个。

这一台，是实打实能带起整条流水线的家伙！

原型机既已造出，天工局呈报的火电厂建设计划，不出两三日便会递到朱雄英案前。

偏巧今日他偶然听闻此事，比预期早了几日。

电既成，天工局一众学者自然辨出两种输电方式：直流与交流。

大明境内，却未起直流与交流之争。

朱雄英从一开始便定下方向……选交流。

省却了无数争执、试错与反复，大明往前多迈了一步。

世人皆知，当年美利坚那场“电流之战”，交流电胜出。

但朱雄英并未弃直流于不顾。

“直流自有用处，只是眼下用不上。”

“现下只管用便宜、好铺、易维护的交流电便是。”

这话是他当面同天工局诸人讲的。

众人信他如信天，当即依此思路，着手拟订火电厂建设方案。

朱雄英拍案：“准！立刻批复！”

“一年？不，半年之内，我要看见电厂并网发电！”

江才不敢迟延，即刻召来主事官员。

那人听完，眉头微蹙，神色踌躇。

“怎么？有难处？”

对方略一思量，才开口：“回殿下，电厂尚属试验阶段，建起来不难……可毕竟头一回，谁也没干过，工期实难打包票。”

朱雄英心头一亮……果然，火电厂是新物事，没人摸过门道，更没踩过坑。

建厂途中若遇意外，谁敢硬扛着时间许诺？

那人又顿了顿：“再者……眼下能用电的地方，实在不多。”

朱雄英颔首。

他原也未曾料到，真正可用的电厂竟来得如此之快；更没来得及配套研制用电机械。

如今整个大明，真能接上电、派上用场的，唯有一样：白炽灯。

而此物造价高昂，仅靠它撑不起一座火电厂的开销。

“那就先建小些的。”朱雄英改了主意，“发多少电，按灯泡用量来算。”

“灯泡先推，先让百姓见着光、用上光。”

“待日后有了电机、电泵、电报机……再扩厂不迟。”

“规模如何，回头拿个细案出来，照着办。”

那人退下后，朱雄英静坐片刻，轻轻吁了口气。

初闻“电”字，他几乎以为电气时代已在叩门。

可方才几句话，又把他稳稳拽回地面……

电厂可以建，可厂子发出来的电，没地方使啊。

电气工程，他懂皮毛而已。

知道电能可变机械能，晓得电话、留声机这些名字，原理也能掰扯两句。

可真要动手画图、绕线圈、调电压？早忘得七七八八了。

这些，只能等天工局自己啃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