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火电厂虽暂难进工厂,配上白炽灯,倒也不算白忙一场。
至少夜里不用点蜡烛了。
那暖黄的光,比烛火亮得多、稳得多。
单论照明,火电厂眼下就值回本钱。
至于推广?更无需操心……皇帝都在用的东西,满朝文武、京畿富户,哪个不抢着跟风?
朱雄英索性命人把原型发电机抬进宫里,随即叫工部择地布线。
别的先不管,先让他自己点上灯再说。
因属试验品,白炽灯与发电机都极稀少,远远不够宫中所需。
天工局只得连夜赶工,半月之内,硬是赶制出足数灯泡。
于是,在朱雄英批准建厂后的第十六日,他的寝殿与书房,终于亮起了电灯。
线路早已预埋妥当,待火电厂落成,只需接入主网即可。
眼下,则由那台原型机临时供电。
耗费虽高,但他是皇太子,这点排场,谁也不会多嘴。
灯光亮起那刻,朱雄英指尖一顿,喉头微热。
这暖黄的光,曾照亮多少人的童年?
穿越前,偏远村镇仍有白炽灯悬在堂屋梁上。
比起蜡烛,它强在两处:
一是亮。一盏灯,抵得上百支蜡烛,寝殿四角、书案上下,全被照得清清楚楚。
二是稳。无风无影,不晃不跳,眼睛不酸,心也不悬。
哪怕十几支蜡烛齐燃,稍有气流拂过,光便乱颤,人眼跟着发紧……白炽灯,不这样。
白炽灯不一样,只要通着电,光就一直稳稳亮着。
这对朱雄英护眼来说,意义不小。
过去他能不熬夜就不熬夜,怕伤眼睛;如今夜里办公,倒不必再反复掂量了。
当然,那点暗黄的光终究不是最养人的……盯久了,身子照样发沉、眼眶发酸。可比起蜡烛来,已是天壤之别。
“这东西……怎么没火也能亮?”江才盯着灯,嘴张得老大,半天合不上。
他伸手一拉开关,灯忽明忽暗,手指僵在半空,人也愣住了。
“没柴没油没火种,光还这么足?比宫里那盏长明灯还邪乎!”
“你没听说过,也不怪。”朱雄英笑笑,“叫白炽灯,靠的是电。”
“电?”江才把这字在舌尖上滚了两遍。
“就是打雷那个电。”朱雄英点头,“发电机里出来的,和天上劈下来的,是一回事。”
江才平日只管帮朱雄英理文书、跑衙门,对这些造物的事儿,向来两眼一抹黑。头回听说,天工局闷头折腾的,竟是这种玩意儿。
“这般本事,竟真被陛下攥在手里……陛下当真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串奉承已脱口而出,又快又顺,像竹筒倒豆子。
朱雄英摆摆手:“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拍马屁,点到即止;多了,反倒失了分寸。
灯做出来了,生意自然不能闲着。
有钱人家,谁不愿花几个钱,把家里照得亮堂堂?
可眼下大明还铺不起电网。朱雄英琢磨:朝廷若全包线路,电费必然高得吓人,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;可若不兜底,老百姓更掏不出这笔钱……可线路一旦架好,往后每户一接线,就是稳稳的进项。
前期砸钱多,但这是桩“活水生意”。
现在只有白炽灯一个用电的,朱雄英却信,电话、留声机之类,不会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