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硬磕出来,也是烧钱又短命……充几回就废,成本高得离谱,根本不经用。
算下来,纯属费力不讨好。
他当场收了念头,不再往这方向耗人耗力。
实测下来,三节试验电池,能让一只小灯泡持续亮一个多时辰。
可成本太高,摆上货架,老百姓买不起,商号也压不住价。
还得改。
改什么?简单……增大容量,让光再久一点。
眼下这灯泡本身也不够牢靠。
专为手电筒设计,尺寸小,工艺跟不上,寿命自然短。
大号灯泡用个一两年没问题,可塞进掌心的手电筒里,动不动就烧断灯丝。
这毛病,朱雄英熟得很……前世那些老式手电,不也都这样?
不过无妨。当年那些灯能在世上跑几十年,如今放在这儿,撑到工业真正迈开步子前,绰绰有余。
在他一手推着、点着、随时校正之下,天工局两天之内,便交出了第一款能批量投产的手电筒。
铁皮外壳,严丝合缝;里头得塞进三节加粗的干电池,才能点亮。
可灯泡太小,工艺没跟上,光色发黄,亮度在他眼里,只算勉强凑合。
白炽灯嘛,本就如此……黄光温软,夜里照不出多远。
但比煤油灯、气油灯,已是天壤之别。
天工局的人看着那束光,眼都亮了……又一座山头,被他们踩在脚下了。
确是如此。
哪怕翻遍人类造物史,手电筒的诞生,也是一道实打实的界碑。
为驱黑而生,火把、油灯……一代代人试过来,就为了夜里走得稳、看得清。
尤其对巡夜差役、走山货郎、深林采药人来说,这玩意儿,就是揣在手里的一小片太阳。
当然,它终究比不上电灯分量重。
白炽灯表面只照路,实则撬动的是整个生产节奏。
冬日天短,未过酉时工厂便漆黑一片,活计只能停摆。
纺织厂最怕明火……稍有不慎,棉絮引燃,整座厂房眨眼化灰。
夏日傍晚,机杼声也渐渐歇了。
可电灯一挂,安全、稳定、不飘忽,光亮是其次,不烧不炸才是命门。
朱雄英笃定:用不了多久,各厂就会争着拉线接电。
这点常被人忽略,倒是在他早年玩过的几款旧戏里见过……灯亮了,工效跟着涨,虽是虚设,却未必无理。
“另一桩事,也该提上来了。”
他指节轻叩案面,声音沉了下来。
电灯比火把亮得多,可对眼睛的磨蚀,也更狠。
傍晚尚可应付,入夜之后,那点黄光,仅够辨物而已。
若长时盯着干活,眼力折损,绝非虚言。
那就得立规矩。
管资本,也护工人。
这念头,并非今日才有……自大明工坊初起,朱雄英盯的,从来就不止是机器转不转,更是人能不能喘口气、挺直腰。
他可不想哪天国内骤然掀起一场变局,最后自己被押上断头台,落得个路易十六般的下场。况且眼下多数工厂本就由朝廷直接掌管,工人的待遇普遍尚可。
便是那些小厂,也不敢过分压榨工人。
只因此时工人仍属紧俏,厂方求之若渴。
待日后人多了、供大于求了,资本家的本相才可能渐渐显露。
朱雄英要做的,是从根子上堵住那些剥削的口子。
当然,这终究是理想图景;他实际能做的,不过是尽力压低剥削的幅度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