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江才提炼出的几句话,反倒把陈崇明这本新书推上了风口浪尖。
此前,朱雄英从没对哪本书公开评点过只言片语。
他向来少谈世事,更习惯把意思埋进故事里,由读者自己咂摸、自己琢磨。
那些学者们翻来覆去研究他文章里藏着什么深意,其实他从未刻意立论……他写的,不过是华夏几千年扎在土里的老根子。
根子扎得深,哪个时代都能抽枝发芽。
民间议论因此沸沸扬扬,越吵越热。
哪怕删改过,朱雄英的话仍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人坐不住。
不少人根本接不住,尤其是一些守旧的先生,直摇头叹气,说陛下这话说得离谱,不成体统。
倒有一条,谁听了都点头:他提的“皈依者狂热”。
心理学这类东西,本就不靠多少纸面道理撑腰……它就在身边活生生地演着。
不过这词儿没指名道姓,更没往陈崇明身上贴。
人家写书,本就为扬名立万;朱雄英何必专挑一个名字踩?
“皈依者狂热”听着文雅,细想却让人脊背发紧……
说得客气点,是信了新教义就恨不得踹翻旧门庭;
说得直白点,不就是叛得最狠的那个么?
“陈兄弟!陈兄弟!”魏虎攥着报纸冲进院门,嗓门震得檐角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陈崇明正捧着茶盏,被吓得手一抖,水泼了半盏:“哎哟,你这是撞见鬼了?”
“天大的事!天大的事!”魏虎喘得胸口起伏,话都断不成句。
“啥事值得你跑断腿?”陈崇明笑着摇头。
“水!先给我水!你看报!”魏虎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纸角都翘了起来。
陈崇明忙唤下人端茶,又亲手接过报纸,边擦手边展开……
“今早刚送来的,我还没顾上看呢……倒要瞧瞧,哪桩事把你急成这样……”
他目光一落,嘴便慢慢张开了。
那口型,能塞进一颗溏心蛋。
他比魏虎还怔,手指僵在纸页上,连翻页都忘了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评我的书了?”声音发虚,像被抽了筋。
“怎么……”
“这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!”
话全碎了,心也悬在半空,手不知该往哪儿搁。
“可不是嘛!”魏虎一拍大腿,“谁能想到陛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,竟真看了你的书!”
“他怎么会……看我的书?”陈崇明喃喃自语,眼神飘忽,“我这点墨水,哪够递到他眼皮底下?”
“嗨,现在说这个干啥!”魏虎摆手打断,“你快想想……要是真召你进宫,见了面,第一句该说什么?”
“陛下……还说了别的?”陈崇明猛地回神,盯着魏虎,“别的?”
魏虎咧嘴一笑,压低了声:“嗯,有点特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