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没读完?”魏虎叹口气,“先读完再说。”
陈崇明一怔,立刻低头重看。
朱雄英对他的评语那段,他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这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所以我说,陛下这评价,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。”魏虎直摇头,“谁猜得准他到底怎么想?”
两人本就不是官场里混的,这类弯弯绕绕,向来不熟。
报上登的那几段话,又全是套话、虚话,翻来覆去绕圈子。想从字缝里抠出点实在意思,难得很。
说朱雄英不看好他的书?可偏偏夸他日记写得扎实,是难得一见的西行实录;
说他受赏识吧?又句句点出毛病,尤其那句“为何如此”,措辞锋利,不留情面。
更叫人拿不准的是后头那段……谈什么叫好作品。话里话外,倒像在替他说话。
可朱雄英究竟什么意思?两人琢磨半天,还是云里雾里,嘴上不说,心里却都悬着。
没过一会儿,陈崇明心思就转了。
那些犀利的见解,像钩子一样把他拽住了。
乍一看平白直白,好像谁都能想到;
可真要他自己琢磨,怕是熬干脑汁也凑不出一句那样的。
这些话像火种,烧得他手痒。
念头刚起,他就唤人取来笔墨,铺纸研墨,提笔就写。
魏虎瞅着他埋头疾书,直摇头:“这时候你还写?真沉得住气!”拱手一揖,“兄弟,我服了你这颗心。”
“急有啥用?”陈崇明一笑,“横竖想不明白,不如落笔。”
只要毛笔沾上墨,心就稳了。他爱这种感觉……笔尖一动,脑子就亮。
“咱俩在这儿干猜,能猜出个什么名堂?越急越乱。”
他抬眼,语气轻缓,“您说,陛下日理万机,哪会特意召见我一个写书的?”
“说不定啊,纯是我们自己吓自己。”
魏虎摆摆手,苦笑:“你说得对。我真服了……换我早坐不住了。”
以前他只当陈崇明走运,撞上了风口,写了本碰巧对上胃口的书。
不嫉妒,就是觉得:这事儿,谁摊上谁红。
可眼下看他提笔不慌、说话不乱,魏虎才明白过来……
不是运气,是底子在那儿。
真遇事不怵,才写得出让人记牢的字。
换成自己?早团团转,饭都咽不下。
正说着,院外忽然闹起来。
“吵什么?”魏虎皱眉,“没见我兄弟正写着呢?”
“陛下!陛下召见!”
小厮跌进门,气都没喘匀。
“什么?!”两人齐声一惊。
陈崇明笔下一滑,墨迹拉出老长一道,横在纸上。
传旨太监踱进来,见桌上笔墨未收,笑着问:“写什么呢?”
二人连忙起身见礼。
“免了免了。”太监和气,“陛下想见你一面,收拾收拾,随咱家走吧。”
“这就去?”陈崇明脱口而出。
“不然?陛下等着呢。”太监笑眯眯,“你这写的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