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7章 信仰和宗教(1 / 2)

“信仰和宗教……究竟差在哪儿?”陈崇明皱眉问。

“差得远。”朱雄英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
信仰可以是很多样:

一家子热乎的灶火,一个始终等你归家的人,一句刻进骨头里的话;

也可以是一件物事……钱、玉器、古画、甚至一柄旧刀。

宗教,不过是信仰里的一小块地界,绝不是全部。

“人不能没信仰,但非得信教?未必。”

他顿了顿,声调微沉:“对百姓而言,信仰是最管用的麻药。”

“正因有那些糊弄人的教条打底,他们才肯低头交粮、俯首服役,甘心当权贵手里烧得噼啪响的柴火!”

“朕不否认宗教也有好处……它能安人心,有时也能劝人向好。”

“可它里头那些蒙昧、僵死、捆人手脚的东西,朕容不得。”

“你要传教,也不是不行。但得先把糟粕刮干净,只留下教人立身、向光、实干的部分。若真能做到,朕准你办。”

陈崇明默默点头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。

“至于你信的那位上帝……”朱雄英忽而一笑,“回去慢慢琢磨吧。”

陈崇明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:“陛下,您……怎么看神?”

朱雄英抬眼看他一眼,略带意外:“这话倒稀罕。”

“外头有人讲‘天下无神’……”

朱雄英当即明白。

这话怎么来的?他自己埋的根。

天工局教学生,他反复敲打四个字:实事求是。

科学不认虚话,只认实证。

气球升到几千丈,底下屋舍如蚁,天上却不见半片云宫;

雷电被引下铁塔,炸药能开山裂石,飞梭能横跨三州……

传说里的腾云驾雾、呼风唤雨,如今全有了活生生的解法。

越往前走,越像掀开一层层幕布:原来所谓神秘,不过是还没看清的寻常。

没人见过神迹。

也没人在任何一处实证里,找到过神的脚印。

他从不公开斥神,可他对教士的冷淡、对经文的挑拣、对祭仪的删减,早被有心人记在心里。

“世上无神”四个字,便这样从学馆里漏出去,进了酒肆茶棚,成了少年人拍案叫好的新词。

不信鬼神,竟成了件体面事。

陈崇明身为虔诚信徒,自然听过这些。

当他听说这话背后站着朱雄英,心头震了一震。

这才忍不住问出口。

朱雄英没答,只反问:“你觉得,什么叫神?”

“又或者……人得做成什么样,才配被叫一声‘神’?”

陈崇明低头想了许久,才缓缓道:“于我而言,神便是古书里写的、庙里供的、唱本里传的那些人。”

朱雄英轻轻摇头:“若按这个说法,朕说句实在话……没有。”

陈崇明眼神一动,立刻听出弦外之音。

“陛下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