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国才几十年,兼并已露头。
好在眼下地尚足,百姓尚能糊口。
若真桩桩查清,非法的退田还主,合法的官价赎买,再重分……光查账就得十年,牵扯人命官司无数,拖到何时是个头?
索性一刀切:此前事,除巨恶者外,概不追究。只看往后。
“有异议,现在讲。”朱雄英语气平淡,“讲可以,改不了。”
“也别拿‘与民争利’那套话搪塞朕。”他眼神一沉,“百姓的地,朕护着;你们的地,照价赎,一分不短。”
“价怎么定?户部会同工部、应天府,十日内拟出章程,报朕亲批。诸位,不必操心。”
没人应声。连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得到。
片刻后,朱雄英抬手,锦衣卫鱼贯而入,将跪地之人逐个架出。门外枪声接连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闷得像捶在胸口。
“陈侍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吏部尚书刚押出去了。你暂代部务。”
老陈垂首,脊背微弯:“陛下明鉴,臣年逾六十,精力不济,恐误国事,恳请收回成命。”
朱雄英望着他,嘴角略提……此人名下田产,在朝中排前三。
试一试罢了。
果然,威胁放出去,一碰利字,骨头就软了。
“准。”朱雄英颔首,面无波澜。
随即,太监捧出名单,宣读升迁人选。站着的官员里,大半推辞:或称老病,或言家累,或说才不堪任。只有寥寥几个,当场接印谢恩。
细看去,全是家中田产不过百亩、甚至不足五十亩的。
田越多,推得越快;推得越快,朱雄英看得越清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轻轻一笑,“政令还没落地,先学会装聋作哑了?”
“好。”
朱雄英离座起身,袍袖一振:“即日起,全国戒严。地方政务,悉由卫所军管。”
他脸上浮起一丝冷意:“至于方才那些‘无力担职’的……既做不得官,便不是官。”
“大明不养闲人。”
“官印、官服,即刻缴回。子孙三代,不得应试、不得授职。”
朱雄英嘴角一扬,声音冷得像刀:“现在……立刻……把官袍扒下来。”
“你们自己不体面,朕替你们体面。”
见人不动,他指尖微抬。锦衣卫应声而至,手起手落,掐肩拽袖,几下便将那些官员的补服扯了下来,袍子堆在脚边,像褪下的皮。
“当不成官,朝廷给的,自然一样不剩。”他盯着地上那堆皱巴巴的绯袍青衫,语气平得没有起伏,“收拾细软,滚回老家去。”
“应天府,不留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