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时空里,马克沁十九世纪末就造出来了,偏偏没人当回事。
直到一战堑壕里,一天之内,六万活人倒在它枪口下……
六万。
朱雄英帐下最精锐的野战军,拢共才五万人。
他亲征,顶多带三万甲士,横扫漠南,所向披靡。
可在马克沁面前,这点人,还不够它打满一小时。
当年瓯洲战场上,它一分钟喷六百发子弹。
骑兵冲锋?没冲到百步内,人马已摞成堆;
步兵集群?还没看清旗号,整队就没了。
几挺往阵前一架,传统重骑再凶,也是送肉。
重机枪没出来前,骑兵还能喘口气……
毕竟步兵有火铳,骑兵也有弓弩长矛,真对上了,胜负还在两可之间。
可一旦机枪吼起来,人海冲锋就成了活靶子。
当然,前提是对手得够狠、够拼。
可面对重机枪,成群结队往上冲,纯粹是拿命填坑。
敢在马克沁跟前排着队往前送,怕是连“扫帚”俩字怎么写都不晓得!
早些时候,朱雄英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:大明的兵,真碰上那种骨头硬、死磕到底的对手,会不会扛不住?
若真撞上个宁死不降、层层设防的硬茬,明军折损必重,战线也难推进。
而眼下大明能一路向外拓土,根子就在这儿……仗打得稳,胜得多,伤亡却极轻,轻到报上来时,常被当作寻常损耗一笔带过。
这意味着,朝廷只须调拨最起码的粮秣弹药,就能换来大批俘虏、辎重、矿产、良田。
百姓日子越过越实诚,国库反倒越来越厚实,扩张便成了顺水推舟的事。
当然,朱雄英从不贪功冒进,这也在其中占了不小分量。
但说到底,仗一旦打僵、拖住、甚至吃个亏,整个扩张节奏立马就得卡住。
除非他下令勒紧裤腰带,压百姓口粮、减匠户工钱、停新厂铺建……可这事,他连想都不会想。
如今重机枪造出来了,那点悬着的心,彻底落了地。
这玩意儿架起来,人再多,也挡不住。
“对外用兵,步子可以再迈大些……”
朱雄英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土,转身就走。
“传话朱棣:抓到的人,直接押进大殿。”
……
次日早朝,百官刚踏进殿门,腿肚子就先软了半截。
不是殿里冷,是气氛不对……正中地上,密密麻麻跪着几十上百号人,全被绳子捆得严丝合缝,头发散乱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有眼尖的,一眼认出那是自家衙门里的老熟人,或是隔壁部院的老同僚。
知道昨夜事的,垂着眼皮,手贴大腿,连呼吸都放轻了;不知道的,更不敢问,只把脖子缩进领子里,生怕多看一眼就被记上名字。
人差不多齐了,朱雄英才从后殿踱出来。
抬眼一扫,还站着的,不到原先七成。
“昨晚的事,不少人心里已有数。”他没坐,边走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人耳根上。
“不清楚的,朕现在讲清楚。”
“这些人,昨夜聚众谋逆,图谋不轨,要害社稷!”
“陛下!臣冤枉啊……”
一声嘶哑喊起,朱雄英眼皮都没抬,锦衣卫已上前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