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极好!”
朱棣朗声而笑,袍袖一振:“点兵!随本王赴马六甲!”
小七面色如常,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。
在他眼里,大明无需藏锋,亦不必绕弯。
心思摊开来讲,刀锋迎面而举,又如何?
你纵知我意,又能如何?
实力悬殊之下,防无可防,避无可避。
这才是他的路数……锦衣卫走的是暗路,出手却从不躲闪;谍报之人行于阴翳,行事偏要堂堂正正。
此事自然须报应天府。
消息传至时,朱棣已挥师南下,船帆已破海风。
“这两个凑一块儿,真是……胡闹。”
朱雄英嘴上斥着,嘴角却微微翘起。
这事,他早料到了。
若非早知小七脾性,怎会派他去?
正因清楚此人手段狠、步子大、心气高,才特意让他随朱棣同行。
“陛下……”
江才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:“不如召他们回返?此举过于冒进。”
“倘生变故,恐难收拾……”
“且朝中文臣,怕是已有议论。陛下,终究得顾全大局。”
朱雄英默然片刻,轻轻点头:
“说得是。这些人的话,的确得听一听。”
大明以武肇基,可文官与武臣向来难合,纵是开疆拓土最盛之时,文官也总寻机收束武将权柄。
不必远溯,朱棣之事足以为证。
若非国势鼎盛、根基牢固,此番举动早将大明拖入兵祸泥潭。
但反过来看,正因国力充盈,朱棣才敢如此行事。
可文官不信啊……朱雄英若不表个态,怕是明日弹章堆案,后日谏疏塞途,连朱棣也要被参得灰头土脸。
朱雄英心里早认定了朱棣这步棋走得对,面上却半分不露。
“既如此,此事便留待明日早朝再议。”
江才听了,只叹口气,心下雪亮:朱棣今晨定策,消息午后才抵应天,此时人马怕已离港启程。
马六甲距此何止千里?等明日朝堂上议出个章程,朱棣兴许已在港口外摆开阵势,甚至已与满剌加人面面相觑了。
这边还在斟酌措辞,那边火药味怕已漫到甲板上了。
朱雄英这话听着是集思广益,实则早已默许……嘴上说“共商”,脚底下却没拦着人出发。
“此事切勿外泄,静候明日早朝定夺。”
……
“应天可有旨意传来?”
朱棣立于船首,海风拂过鬓角几缕霜色。
“尚无。不过陛下必不会掣肘。”小七轻声道,嘴角微扬。
“但愿吧。”
出发前他意气风发,真离了岸,倒生出几分迟疑。
往日断不会如此,可那场叛乱之后,有些念头便如影随形。
小七抬眼一瞥,似已看透。
“陛下襟怀磊落,信得过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,未应声。忽而转了话头:“你的人手可稳当?需不需要我调两艘快船接应?”
显是不愿再提这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