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推杯换盏,越聊越近。小七拍着他的肩笑说“老弟”,拜里米苏拉也顺势唤一声“大哥”,连敬酒都换了称呼,仿佛相识多年。
朱棣恰在此时踱步进来,袍角微扬,目光扫过满桌狼藉与二人交叠的酒杯,只冷冷一句:“成何体统。”
说完转身便走,连袖子都没多甩一下。
拜里米苏拉脸上笑意一滞,忙压低声音:“大人似有不悦……咱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“嗐,理他作甚?”小七摆手,酒意上头,说话更敞亮,“有我在,他还能翻出浪来?”
“你只管喝你的,其余的事,全归我兜着。”
“放心,他说的话……得听我的。”
拜里米苏拉神色微松,却仍攥着酒杯,指节泛白,再不敢仰头干了。
小七斜眼一瞥,立马把杯子往桌上一顿:“怎么?信不过我?”
“不敢不敢!”拜里米苏拉连忙拱手,“只是……我们小国寡民,向来仰大人鼻息过活。万一……有个闪失,上下几百口人,真就断了生路啊……”
“这心里头,实在悬着呢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小七一挥手,“你只记住一点:让我高兴,就是头等大事。我乐了,万事太平;我要不痛快……”他嘴角一扯,没往下说,但那点冷意已浮在眉梢。
拜里米苏拉迟疑片刻,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大哥您方才说的‘这些人’……”
小七朝席间一努嘴……那些挺直脊背、低头饮酒、眼角余光却频频扫来的将士们,正绷着脸装看不见。他轻笑一声:“喏,全听我的。”
“若不是我点头,谁乐意千里迢迢来你们这弹丸之地?吃饱撑着跑这儿喝风?”
他咂咂嘴,又添一句:“不过嘛……你们这城倒收拾得干净利落。”
“比不得大明京城气派,可小处见巧,别有味道。”
说着,舌尖轻轻舔过下唇。
拜里米苏拉心头一跳,立刻接上:“宫里还藏着些更入味的物事,大哥若有兴致,哪日得空,不妨一道品鉴品鉴?”
“哦?什么味儿?”
“黑的、黄的、白的……大明有的,我未必有;可我有的……大明也不见得有。”
“改日一起试试?”
小七眯眼一笑,那笑里没半分少年气,倒像老江湖碰上了老行家:“既这么说了,我自然懂。”
“择日不如撞日……今晚就来点开胃的,先让我垫垫底。”
“路上那些野味虽新鲜,可惜太素,缺股狠劲儿。你宫里的压箱底,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拜里米苏拉肚里暗骂一句“色胚”,面上却堆足笑意,当即差人把自己最得宠的几位美人唤来,亲自送到小七歇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