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我哥在这儿卖报。”他眼睛弯弯,“要是我家能开一个,那才真叫发财呢!”
不多时,狗蛋抱着一摞厚纸回来了。
“这么厚!”摩利根接过手,指尖一沉,忍不住道。
这叠纸,够印一本小册子了。可他数了数找零,心里直嘀咕:这么厚,价钱竟比半本《三字经》还便宜?
翻开头一页,他目光钉在上面,再没挪开。
等回过神,天已擦黑。他活动发麻的腿脚,才发现狗蛋一直站在旁边,没走。
连日阴雨,夜里更凉。
摩利根裹着厚棉袍,不觉得冷;狗蛋穿得单薄,肩膀正微微发颤。
“你还在这儿干啥?”
“温台城太大,怕您转丢了。”
摩利根抬眼看他,嘴角一扬,伸手揉了揉狗蛋头顶的乱发,掌心温热。
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还能迷路?”他摆摆手,“回家吧,路我认得。”
狗蛋点点头,转身跑了几步,又回头挥挥手。
摩利根独自踱回住处,路上慢看街景。天色愈暗,他便折身回去,捧起那摞报纸,一页页翻下去。
这一看,就是通宵。
几天过去,他足不出户,连饭都让伙计送进屋。
直到某天清晨,他合上最后一张油墨未干的报页,长长吁出一口气:
“不愧是大明。”
“是我落了步子了。”
粮还没出手,他倒不急了。
索性在温台城里四处逛,想寻些新门道。
藕煤、手电筒、铁皮文具盒、印着拼音的识字卡……一样样新鲜货,看得他眼花。
他干脆把粮食低价清了仓……价虽低,照样赚头不小。
可越看那些货,他心里越活络:
运几筐藕煤去别处卖?费时费力,赚头有限。
要是自己建厂,照着图纸把这玩意儿一条线拉出来……
那才是长久的买卖。
手电筒这类精巧物件,他自个儿造不出来;可藕煤不一样。
难道连这等粗活都摆不平?
再说,产煤的地方又不止温台城一处……别的州府周边,矿脉也多的是。
只要摸清藕煤的门道,回本国后立马建厂开工。
不,他若带着这手艺回国,怕是能直接换一个贵族头衔回来。
念头一起,摩利根坐不住了。
眼见好处就在眼前,心口那点贪念再也压不住。
他当即吩咐手下四处打探:藕煤用什么料、怎么烧、火候怎么拿捏。
煤炉子倒好办,瞅一眼就明白;真正费神的,是那配比和工序。
打听过程中,他也留意到大明近来招引外商的种种章程。
道理并不深奥……商人一眼就看透了底细。
他盘算着,回去也照这个路子来一遭。
与此同时……
“陛下,锦衣卫在城中盯上一个洋商,此人举动……有些异样。”
“哦?”朱雄英抬眼,“说清楚些,什么来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