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野？”苏拜拉嘴角一扯，“父亲，您倒还当自己是父王呢？”

朱棣眸光一沉……称呼变了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他不动声色退半步，袖口掩住手按刀柄的动作。

果然，下一息，苏拜拉开口，字字如钉，把朱棣和小七心里那点悬着的疑影，一下钉死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！”拜里米苏拉声音发紧。

他背脊发凉……这节骨眼上，最小的儿子，真敢掀桌子？

“父亲，您这位置，该让让了。”苏拜拉没答他，只把“父亲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楚。

“什么？！”拜里米苏拉瞳孔骤缩，“你竟敢谋逆？！”

他惊的不是王位不保，而是……若今日叫朱棣看见满剌加连自家儿子都压不住，大明还会认这个藩属？还会信这个“王”？

“拿下他！”拜里米苏拉厉声吼道，随即转身，朝朱棣拱手，额头沁汗：“惭愧，让殿下见笑了。”

“犬子失仪，搅了吉礼，晚宴必亲自赔罪，万望海涵。”

朱棣抬手，指向苏拜拉：“眼下，您怕是顾不上赔罪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您真以为，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王？”苏拜拉朗声一笑，拍了三下手。

甲胄铿然，数十名披甲士卒从廊柱后、屏风后、甚至观礼席下齐齐现身。

大王子一步跨出：“老三，现在收手，我保你性命。”

二王子紧随其后：“放下刀，父王既往不咎。”

“不咎？”苏拜拉忽地仰头大笑，笑声撞在殿梁上，嗡嗡作响，“你们真当，这满场人，还听你们的？”

拜里米苏拉深深吸气，盯着那些甲士胸前晃动的铜符：“就算你控了这地方，底下人心里服不服，另说。”

“您啊……”他摇摇头，语气竟有些疲惫，“还是太信自己这张脸了。”

“回去歇着吧。这事，我当没发生过。”

“你会信我？呵。”苏拜拉嘴角一扯，笑意里没半分温度，“路早断了，还往哪儿回？”

“再者……”他抬手虚划一圈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把你们全收拾干净，谁还敢不捧我上位？”

“放肆！”拜里米苏拉厉声喝道，“你竟敢动亲父！”

“真干出这等事，满朝文武能认你？你当人心是纸糊的？”

“别忘了，大明使节就在眼前。这等行径，连天朝上使都容不得！”

“哎哟，吓着啦？”苏拜拉一摊手，笑得轻松，“开个玩笑罢了，何必绷着脸？”

话音一顿，他忽而扬起下巴：“不过……您二位倒真该睁眼瞧瞧，眼下是谁站在哪边。”

话落，殿中数十名臣子齐刷刷起身，无声无息，却齐整利落，尽数移步至苏拜拉身后。

粗略一数，近半数人已列阵于他身侧。

朱棣与小七对视一眼，皆是一怔。

原以为苏拜拉今日是疯魔上身，仓促夺权；眼下看来，这小子早把暗桩埋进了骨头缝里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朱棣低笑一声，“三天工夫，竟能撬动这么多人？”

“没看走眼啊。”他侧头看向小七，语气里添了三分赞许，“这小子，是块料。”

小七也怔住了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：“我昨儿还见他绕着校场转了三圈……压根没想到，他是去点兵。”

“回头非得问清楚，他怎么做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