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鱼死网破?”朱高炽嗤笑,“这词儿,我听不懂。”
孙晚辅深吸一口气:“行,既然大人不肯明说,我也懒得绕弯子……真当我孙家送出去的东西,那么好吞下?”
“大人就不怕我一路告到京城,把你这顶乌纱帽摘下来?”
“告?尽管去告。”朱高炽咧嘴一笑,白牙晃眼,“我和陛下骨血相连。只要差事办妥,他怪谁?”
“倒是孙家……”他慢悠悠补了一句,“不怕我回头找你们算账?”
“你……!”孙晚辅心头一震。
他万没料到,朱高炽竟敢拿这层关系说话。
更后悔自己先前看走眼,以为收了礼,对方就会睁只眼闭只眼。
此刻才明白,那人面上和气,全是虚招;压根就没打算谈妥协。
“孙先生这般坐立不安,倒像是心虚。”朱高炽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进耳里。
“那锦衣卫,怕是得去孙府多走几趟了。”
“朱大人,好手段!”孙晚辅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不敢再露半分破绽……一旦让朱高炽抓住把柄,孙家这次,恐怕真要栽进去。
“大人既疑我孙家,查便是。只管查,看能翻出什么来。”
他盯着朱高炽,一字一顿:“至于大人收礼一事,我也会上奏天听。盼着大人真如自己所说……和陛下骨血相连。”
“不可!”
“孙大人三思!”
“孙先生,都是同道中人,何苦撕破脸?”
话音刚落,满屋人神色都变了。
孙家根基厚,舍几个替罪羊便能抽身;可其他人呢?家底没那么硬,真捅到御前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毕竟当初送礼的,又不止孙家一家。
“朱大人,你……唉……”
“既然大人不仁,那就休怪我不义!”孙晚辅环视一圈,“诸位真以为,朱大人会放过你们?”
“孙大人这话可不对。”有人忙打圆场,“和气生财,和气生财嘛!”
“不错,不错。”朱高炽笑着点头,“这四个字,我喜欢。”
席间顿时静了一瞬。
有人眼珠微动,有人满脸茫然。
孙晚辅更是皱眉……
刚把我人抓走,转头就说“和气生财”,这唱的是哪一出?
“钱,我收了。”朱高炽低头拨弄茶碗,茶叶浮沉,“案子,也得查。”
“朱大人……这话,恕我等愚钝,还请明示。”
朱高炽不再开口,只轻轻吹了吹茶面。
一直站在他身后、几乎没人留意的中年男子,这时往前半步。
“陛下在浙省时,案子就已沸反盈天。如今我家大人来浙省走这一遭,回去却报一句‘风平浪静’……这,说得过去?”
朱高炽摆摆手:“老王,这儿交给你了,我先走。”
“还得赶回去审人。”
他扫了满屋一眼,冷笑:“一群蠢货。”
门一合,屋里顿时炸了锅。
“王大人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钦差大人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