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王大人点个灯!”
老王摇摇头:“别喊王大人。叫我老王就行。”
“你们这些人,说蠢笨如牛,半点没冤枉。”
老王眼皮都没抬,声音冷得像铁。
“尤其是你……才抓了几个小角色,就急吼吼拉来一屋子人,摆这阵仗?怎么,想逼宫?”
孙晚辅被指到脸上,脖颈一缩,喉结滚了滚,硬是没敢吐出一个字。
打狗还得看主人呢,老王如今站着的,可是朱高炽的台面。
谁真想撕破脸?骂几句罢了,只要事能平,忍着便是。
骂完几句,老王似是松了口气,话音一顿,忽然冷笑:“私底下商量,咱们都好说话;可你偏把状纸、人证、供词全摊在钦差面前……真不怕大人翻脸不认人,当场拿刀砍了你们脑袋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圈:“钦差和陛下之间,比你们胳膊上的筋还连得紧!”
“就算真把你们全杀了,大人回京只消自请罚俸、交出赃物,你们猜,他掉几根头发?”
“别忘了……他爹,眼下正带着兵马,在南亚打硬仗呢!”
这话一出,屋里空气一滞。
旁的不说,单凭朱棣这“征南大将军”的印信压着,皇帝再讲规矩,也不会真对朱高炽下死手。
可他们呢?惹毛了这位主,怕是连骨头渣子都难剩。
“那……钦差大人究竟打算如何查?”
“不是早说了?案子要查……而且得查透,查深,查到底!”
老王摇头,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:“东西,大人收下了;好处,也记在账上。可你们也得让大人站得稳、走得顺,是不是?”
“查谁?查到哪步?这火往哪儿烧……得看诸位识不识相。”
他起身,袍角一甩:“查谁,查多狠,钦差点头才算数;可诸位递不递梯子,也得自己掂量。”
“求王先生指点活路!”
“请王先生赐个方子!”
众人齐声开口,话音未落,老王已缓缓落座,垂眼、敛息,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。
大家心照不宣……这是明码标价,不言而喻。
“跟他主子一个德行,主仆俩,胃口比灶膛还深!”
心里骂归骂,面上却没人敢迟疑半分。
“王大人,这张银票不记名……”
“王大人,这点心意,不成敬意……”
方才还木讷的嘴脸,此刻倒都机灵得飞快。
老王只听着,不动声色,眼角余光早把一张张面孔刻进了脑子里。
“既然诸位如此诚恳,我也不掖着藏着了。”
他轻咳一声,随手将几张票据拢进袖中,动作熟稔自然,仿佛接的不是贿礼,而是茶盏里递来的热毛巾。
“案子,大人必查到底。”
他语气平淡,“但诸位先别慌……听我说完。”
“这么大的事,陛下岂会轻轻放过?这次掏空家底是免不了的,运气背些,伤筋动骨也在所难免。”
“就是我家老爷,也拦不住这道旨意。”
“不过……诸位今日这份‘明白’,老爷记下了。”
“火,绝不会烧到你们头上。”
“可若再来一回这种架势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沉了一寸,“就别怪老爷不留情面。”
“老虎屁股,真当随便摸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