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咧嘴一笑:“上回禀报本该提,听说陛下要来,我就咬着牙没说……就想让您进门第一眼,就瞧见这盘棋活了。”
“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“恕什么罪?”朱雄英朗声笑,“我高兴还来不及!”
这盘棋背后,是大明在南洋的根基已扎下第一根桩。等港口全落成,舰队就能甩开膀子往外跑,再不必仰人鼻息。而这片新土,也将跟着翻个天。
朱雄英指尖缓缓划过一排排小旗,指腹摩挲着木旗杆上的刻痕,心口踏实。
“等这些港口全通了,就只剩满剌加国这一处了。”
他手指一停,正落在沙盘西南角一块狭长地界上。
“拿下满剌加,世上九成商船,就得看咱们脸色走。”
朱棣眉头微蹙:“可往后谁管这些港、谁分这些利……”
话没说完,朱雄英已听懂。
朝廷信不过外人掌舵,这些航线迟早得攥在自己手里。可真要一手包圆,既没那么多官吏去盯,也容易招民怨……百姓眼里,这叫“与民争利”。
商税归户部,码头归兵部,这点没商量;可跑船运货的商队、挂旗出海的船帮,总不能全塞进衙门里管。
朱雄英忽然道:“不如让他们自己抢。”
“抢?”
“对。谁抢到,谁跑哪条线,谁占哪个码头……朝廷只立规矩、兜底线。输了别哭,赢了别藏。”
朱棣一点头:“倒是个活法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所有生意,真都放给商人?”
“那绝无可能!”
朱雄英脱口而出,语气斩钉截铁。
寻常买卖交给商人打理,本无不可;可大宗交易、大额订单,非朝廷出面不可。
譬如矿产、粮秣这类生意,向来只由大明官营……旁人担不起,也压不住。
再如金银矿石、战略紧要的矿料,更得朝廷一手经管。
“国内早有官办作坊与商局先例,另设一家专司对外商贸的官署,倒也不难。”朱棣颔首,神色笃定。
“对了,陛下,小七前日递来一封密报,事涉非常……”
“讲。”朱雄英抬眼,眉梢微扬。
……
小七重重叹了一口气。
眼下这事,真把他逼到墙角了。
换作旁人,他早让人按在刑房里撬开嘴了。
偏生对方是满剌加国前任国王,现任国王又得倚重旧势、维系体面。
稍一失当,便成外交龃龉。
大明虽不惧小国脸色,但此刻南亚局势未稳,须留一段缓手之机,为日后铺路。
于是他束手束脚,案子拖了一月又一月,枪械失窃一事,至今毫无头绪。
他甚至怀疑,自己把这摊子事彻底弄砸了。
时日越久,证据越难寻……该烧的早烧了,该埋的早埋了,该灭口的也早就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