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白了,当初没查清的,如今更难翻出来。
锦衣卫案牍库里,每年总有些案子悬着:死士踪迹难觅、密报流向不明、外邦细作身份难断……
抓到人,常是空壳……要么服毒自尽,要么咬舌断气,要么趁隙遁走。
他们递出了什么消息?泄露了哪些机密?大明折损几何?全凭残片蛛丝去推。
多数时候,尚能猜个七八分;也有连半点痕迹都不留的,最后只能归入无头案卷,封存入库。
至于内鬼,一个也跑不了,自有清算。
朱雄英清楚这点,从不苛责。人力有时而穷,他心里明白。
可这一回不同。
丢的是军械,是火器,是实打实的军国机密。
不是几份过期塘报,不是几车滞销盐引。
查不出,就不是客观难处,是本事不到。
小七懂这个理。
陛下未必怪罪,但他自己过不了这道坎。
拖下去,只会让事情更僵。思来想去,他最终咬牙拟了折子,如实陈情:此案,办砸了。
……
“正说着小七,信就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朱雄英已拆开密报。
原该直送应天府,因他现驻南亚,信使便绕道递来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读信时未避朱棣,朱棣却垂手立着,一言不发。
只瞧见朱雄英眉头渐锁,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,便知信里不是好消息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揉了揉额角,气息微沉。
朱棣接过,扫完一遍,默然良久,才低声道:“……”
“人力有穷尽。”
“无妨。”朱雄英摆摆手,“我不会因此动怒。”
他早派人查过各卫所军械账目,结果齐整如初。
失窃那批,极可能是本该熔毁的旧式枪械,阴差阳错流了出去……就像早年半岛缴获的那批杂样火铳,形制老旧,早该入库报废。
后来细查清单,也印证了这点:丢失的,不过是十把短铳、七支长铳,附带少量弹药,仅够装备一支小队。
量不大,伤不了筋骨;可性质坏了……这是捅进大明军制命门的一刀。
朱雄英本想一查到底。
可一年多过去,线索全断,偏偏还牵着满剌加前任国王……
他始终想不通:若真需火器,何不走正途采买?
大明早有出口军械之议,价钱公道,手续明晰。
能掏钱办妥的事,为何非要偷?
“罢了。”他合上信纸,声音平静,“查不动,就先搁着。”
“等满剌加真正攥在手里,再慢慢翻。”
眼下苏拜拉还得坐在台前,替大明稳住印度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