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哪天这层遮羞布撕了,便不必再顾忌他的想法。
满剌加国局势彻底稳住,各小国间往来断绝、商路瘫痪,余下诸事便无需再费心。至于遗失的枪械是否会被仿制……朱雄英全然不以为意。
事实上,大明境内,但凡有心,寻常人也能学全火器制造之法。早些年这类技艺确属机密,可随着选才日严,公开授业所涉内容早已远超旧时界限,不少昔日绝密,如今已列于讲堂之上。
知其然,未必能行其然。
譬如世人皆晓蒸汽机之理,真能造出可用之物者,唯天工局一家。偶有灵慧过人者闭门手制,成器与否尚且难言,更莫论效用。
工业与农耕之别,首在量产。
纵使你独力造出一台,其速岂及一厂昼夜不息?
即便通晓建厂之术,那锻铁、炼钢、精铸所需上等料材,又从何处来?
单是一处蒸汽机作坊,背后牵扯的便是采、运、冶、锻、装、试整条脉络。
虽尚不及后世完备,然技术纵深已非浅滩可渡。正因如此,大明才须严守关口。待壁垒立稳,防务自可松动。
火器亦然。
如今民间已有不少匠人,拾些杂铁破铜,竟能打出土铳。猎兽尚可,临阵则力有未逮,批量更无从谈起。
可这些粗制之器一旦流落匪类之手,祸患却不小。
每年锦衣卫查抄所得,少说数百支。此番遗失的旧式手铳、步铳,数量本就不多,仅是性质略显棘手罢了。
火器一道,大明实已筑起坚实壁垒。
几支枪丢了,谁也翻不出浪来。
退一万步讲,若真有人攒足力气要建厂,那厂房选址、原料采购、工匠招募……桩桩件件,哪一样能捂得住?
以锦衣卫眼下遍布寰宇的眼线,但凡某地冒出一丝苗头,铁甲舰便已泊岸待命……让对方亲身体会,何谓“慈父”之拳。
不错,大明如今已是诸国共认的“慈父”。缘由无他,只因军火买卖。尤以欧洲为甚。
说是拱火,也不为过;说是图利,更不虚言。
销往欧陆的火器,价极低廉……刨去成本,不过赚个两三成利。
转手卖给旁国,七八成乃至翻倍之利,才是常事。
相较之下,欧陆这价,真如白菜一般。
而自建兵工厂?光是矿石开采、焦炭冶炼、膛线精磨、弹药配比……环环耗资,足够买下终其一生都用不完的火器。
买现成的,何苦折腾自己?
于是欧洲诸国贵族争相购入,只为多占一寸土地。大明去年军火之利,丰盈至极。
这局面,还得归功于朱雄英早年随手布下的一着闲棋……摩利根。
得了大明撑腰,此人顿觉青云在望,火速返国,先以厚礼打通贵胄关节,终得面谒国王。
又将一批在大明寻常可见、于欧陆却罕见稀奇的小物尽数呈上,换得一块封地。
随即携大明所供火器,开疆拓土。
彼时欧洲尚处中世,连火绳枪都属稀罕,强弓劲弩已是镇国重器。
防弹甲配步铳,对贵族私兵而言,几近降维碾压。
摩利根仅用一月,封地便扩一倍。
消息传开,群贵躁动。
花点小钱,搭些贱民性命,便可裂土增邑……这诱惑,无人能拒。尤其与邻国有隙者,更经由摩利根这顶流商贾,大批购入军火。
一年之间,欧陆战事烈度,翻了一番。
朱雄英对此毫不挂怀。他只在意:货,卖出去没有?
然而就在他欲搁置此案之际,一封意外急报,悄然抵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