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楼五层高,据说是请大明匠人盖的,飞檐斗拱,彩绘鎏金,气派得很。
他熟门熟路进了大厅,径直走向一楼正中那个老位子……舞台呈半圆嵌在中央,四周雅座环列如扇,一眼就能瞧见台上动静。
天光未暗,座上已坐了不少人,怀里搂着姑娘,眼睛却还盯着台口。
毕竟花销不菲,即便手痒,也没人当众造次。真急了,楼上包厢几步就到;若还不解渴,对面客栈专供歇夜,干净利落。因此满堂气氛虽热,却不浑浊。
摩利根独自落座不久,一个穿靛蓝裙的姑娘便笑着迎上来。
常客自有相熟的姑娘招呼,生面孔也不冷落……只消静坐片刻,自有眼尖的过来搭话。
摩利根来过几回,却从没固定陪侍。
隔年再来,去年伴他的姑娘,兴许已被人赎走,做了某家铺子的少奶奶。
他只简短说了偏好,顺手甩出几张大明宝钞。姑娘瞥见票面,眉梢一扬,转身便走。
不多时,身边已添了两位姑娘,一左一右,笑语轻软。
台上歌姬正唱他最爱的《望江南》,酒过三巡,兴致一来,摩利根直接点了全场最贵的一束玫瑰,命人捧上台去。
“七号桌的恩客送花……”
一声吆喝穿透大厅,四下目光齐刷刷扫向摩利根。
这买花,实则是变相打赏。被赏的人,能拿走售价三成到七成不等的分成。
摩利根点的那束,是红磨坊里最贵的一档。
价钱高得够给三五个寻常歌姬赎身。
搁从前,他绝舍不得掏这笔钱……千金换一笑,听着痛快,掏起来肉疼。
可眼下不一样了。兜里有了,手就松了。
至于醒后会不会后悔?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兄台好眼力!”
身后一人高声嚷道。
摩利根正醺醺然,听见这话,嘴角一扬,人也跟着飘了几分。
三两句寒暄下来,两人已称兄道弟,熟得像旧识。
酒过三巡,各自搂着姑娘上楼。
摩利根怀里却多了一个……昨夜那束高价花的主儿,亲自来谢恩的。
次日日头爬过屋檐,摩利根才睁眼。
刚一动,便有人端水递巾、喂汤捧食,样样不落。
红磨坊这点,倒真没得挑。
歇到午后,他精神回转,搂着昨夜那位姑娘下了楼。
“大哥!您来啦!”那人迎上来,一把拉住胳膊,“快坐快坐!刚让隔壁灶上送来的全套,您尝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