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路生。”
名字一入眼,他便记起来了……
那个唯一混进来的少爷兵,偏偏打得最扎眼。
天赋是有,可从前从没听说他露过锋芒。
“此人……可信?”
孙浩传抬眼,他是这批少爷兵的总长,也是赵飞腾嘴里那位孙家人。
他没绕弯,原原本本讲了来龙去脉。
朱雄英眉峰微沉。
营中诸人的表现,他早有预料;
唯独这个崔路生,竟比预料中,更亮了一截。
“请陛下给他一次机会。”孙浩传语气恳切,目光沉静。
“这孩子心性尚需打磨,但底子扎实,是块硬料。”
朱雄英未置可否:“先看他自己怎么走。”
手一抬,孙浩传当即躬身退下。
门合上,他站在廊下轻叹一声,摇头离去。
“能做的,也就这些了……”
他清楚朱雄英问话,自己便只能如实答。至于崔路生在陛下眼里是个什么分量,他插不上手,也管不了。
事实上,朱雄英压根没把这事搁在心上。
大不了剔出名单……多一人不多,少一人不少,不碍事。
次日,选手们忙着调息、磨合,朱雄英却已命人彻查汉都亚的人脉往来。
人已落网,同案之人,一个都不能漏。
尤其那几个主动寻到汉都亚的,朱雄英心里门儿清:背后必有靠山,且不是小鱼小虾。
没这张网兜着,谁敢动销毁库?谁敢找汉都亚搭线?
能布下这局的人,要么熟门熟路,对流程烂熟于心;要么懂枪懂械,能把每一步卡得死死的。
外行干不出这种活。
汉都亚供称杀了不少人,可事后锦衣卫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见……显然有人替他擦了屁股。否则尸首堆成山,哪可能悄无声息?
如今汉都亚关进诏狱,那些人却稳如磐石,毫无反应。说明他们还在暗处,藏得严实。
朱雄英指尖一顿,眸光微沉:“你们拿这些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”
这些年,不知多少枪械流了出去,子弹积了多少箱?
若不揪出来,就像枕边埋了引信未拆的炸药,夜里怎敢合眼?
按汉都亚作案的频次粗略一算,哪怕最保守估计,这批人手里攥着的枪,少说也有两百支上下。
弹药另计。
两百支枪,配上老练射手,足可拉起一支百人队。
百名持枪兵,杀伤力不容小觑。
朱雄英倒不怕自身安危,可一旦动手,锦衣卫、地方营伍,怕是要折损惨重。
若有内应,甚至有官吏暗中勾连,区区百人,攻下一城,乃至一府一省,未必只是空谈。
“还得盯紧些……”
锦衣卫随即铺开动作,线索也跟着浮出水面。
此前方向错了,自然扑空;如今摸清走私路径,再顺藤摸瓜,幕后之人迟早露头。
汉都亚移交锦衣卫后,摩利根也如愿领了赏。
这一趟带回的枪械物资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
更难得的是,他带走了两名教官……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卒,能帮他练出至少两百人的精锐队伍。
有了这支力量,摩利根在欧洲站稳脚跟、搅动局势,甚至自立为王,都不再是痴人说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