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兴高采烈登船西去。
南亚,决赛正式打响。
那时节没有高清监控,全靠肉眼观战。
赛场不小,甚至称得上开阔,场内搭了些人工布景,模拟野外地形。
虽比不得真山野,但胜在通透敞亮,高处视野无遮无挡,朱雄英坐在观台,全场动静尽收眼底。
哨音一响,十六名选手两两结组入场。不到半分钟,第一声枪响划破空气。
这时便见高低。
有的组听见枪声,立刻撤向掩体,优先保命;
有的则直扑声源,图的是“击倒数”,好刷出高分;
崔路生却选了第三条路……他迅速占住制高点,伏身静候,专等靠近的人露头。
场上顿时乱作一团,枪声此起彼伏。
用的全是空包弹,打身上疼,但不伤性命。
开赛五分钟,五人已被判出局。
就在这当口,崔路生进了朱雄英的眼。
他打斗有种近乎本能的准劲儿……五名淘汰者里,三人是他一枪定音。
这表现,立刻引得四周议论纷纷。
可崔路生没工夫抬头看一眼。
他已被逼入死角。
枪声太密,暴露了位置;最后一个对手也不含糊,缠得他腾挪不开。
他和搭档,已被围在三角夹角里。
只要起身,就是第一个被“击倒”的人。
“是我拖累你了。”搭档苦笑,声音发涩。
“要是刚才快半步,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崔路生压低嗓音,枪口微抬,“谁还没失过手?撑住……还没完。”
“至少让我补上这一刀。”搭档嘴角扯了扯,声音发干,“左臂中弹,按规矩,左手废了。”
“现在我拖不住你,也护不了你……但能替你撕开一道口子。机会只有一回,你得抢住!”
“不行!”崔路生脱口而出,话音未落,人已往前半步。
“还有转机!我不会扔下你!”
“你刚放倒两个,眼下全盯上你了……再硬撑,咱俩都得栽在这儿!”搭档盯着他,语速不快,字字砸地。
场外计分牌上,崔路生名字后赫然写着“3”,可他自己并不知情。最后一枪打出去时,那人影晃了一下就扑进灌木丛,到底中没中,他连自己都不敢断定。
“放心,你要是冲出重围,我这分数,也算沾光。”
搭档笑了笑,膝盖一顶地面,身子朝外围缓缓挪动,肩胛骨蹭着枯枝沙沙作响。
“你清楚得很……这次组队,不过是走个过场……”
“真要倒在这儿,往后所有成绩,都跟你再无干系。”
“那又如何?不过一场比试罢了。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,右手拇指朝崔路生一竖,指腹还沾着灰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
看台上,朱棣身子倏地前倾,肘部抵住栏杆。
“拿自己当靶子,给崔路生腾路。”
“可……”朱棣皱眉,“既然是单人赛,何苦自断前程?”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蹊跷……朱雄英偏要让军士两两结对,最后却只认个人名次,队里谁活谁死,全不算数。
“因为……”
朱雄英唇角微扬:“这正是我要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