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以讹传讹,只道后宫险恶、争斗不断。
实则那些暗地里的较劲,不过争宠、较劲、使些小手段罢了,从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但凡动了歪心思的,早被挑出来,悄无声息地打发走了。
朱雄英不愿批完奏章、理完军政,回宫还得应付这些琐碎腌臜事。
明面上,人人温言和气;争起他来,虽也绷着脸、较着劲,顶多罚几个宫女、申斥几句,绝没人敢弄出人命。
他划下的线,就一条:不准出人命。
你争你斗,可以;你闹你演,随你;但越过这条线……锦衣卫立刻接手。
起初确有人不信邪,结果查得干净利落,该贬的贬,该逐的逐,一个没留。
按理说,锦衣卫不便插手内廷事务……一群男人进出后宫,成何体统?
可没人想到,锦衣卫里头,早安插了女子。
专办这类事时,才露一面;其余时候,连影子都寻不见。
这事极密,连朝中重臣都不知晓,更别说坊间传言了。
闲话不多提。
朱雄英与夏原吉略作寒暄,便径直往后院去了。
夏子喧正蹲在池边玩水。
鞋袜撂在一旁,两只脚丫子扑腾着拍打水面,几尾小鱼凑近轻啄脚背,惹得她咯咯直笑。
“你怎么来了!”
她一抬头瞧见朱雄英,惊喜得差点栽进水里,幸而身旁侍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“慢些!”朱雄英失笑。
“这才多久不见,倒毛躁起来了。”
上回见她,还安静腼腆,话不多,眼神总低着。如今眉梢眼角都是活气,说话带笑,走路带风……大约是有了朋友,心门开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!”她欢喜得又重复一遍,“我还在想,你信怎么老不回呢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朱雄英挠挠头,耳根微热。
“最近忙岔了,一忙,就忘了。”
他避开她眼睛,可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直直望着他,他终究撑不住,老实招了。
倒也不是搪塞……确是忙得昏天黑地,想起来时,人已在来夏府的路上,索性把信搁下了,亲自来了。
“但我人来了呀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些,像怕她不认账似的。
“哈哈哈……看你紧张的!”她掩着嘴笑,“我又没怪你!知道你忙嘛。”
顿了顿,她忽然认真起来:“对了,谢你帮忙。父亲近来轻松不少,听说有人挨了训。”
“之前你还说要做大官,我还当你吹牛……原来真是真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笑意淡了下去。
朱雄英察觉不对: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……”她向来藏不住事,此刻见了他,话便不由自主涌了出来。
“我听见他们俩私下合计,说你身份贵重,万一真开口让我去给你做妾,他们不好推拒;又怕你女人多,我去了受委屈。”
“可又不敢当面回绝,正拿不定主意,琢磨着干脆先给我定门亲事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