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对子喧,真无别样念头。”
夏原吉一怔,脱口而出:“陛下,臣……”
朱雄英笑了笑:“她还当我是哪个藩王,或是你顶头上司,悄悄托我照拂你呢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她说见你熬灯油似的,心疼得紧;又怕我为难,只求我‘若顺手,帮一把就好’,别的,一句没提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干脆没告诉她我是谁。”朱雄英轻轻摇头,“就为这份心意,值当替她守着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夏原吉喉头微动,一时接不上话。
没想法?可千里迢迢跑这一趟,图什么?
有想法?又为何推得这样干净利落?
他不信天子会无缘无故跨省走动,只为看个小姑娘一眼;可若真有意,以朱雄英的性子,断不会拖泥带水……要么点头,要么摇头,哪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?
“你还是没懂。”朱雄英叹了口气,语气却温和,“子喧在我心里,是有的。喜欢,也有几分。可喜欢归喜欢,不等于非得收进宫墙里。”
“我也不想替她拿主意。如今她年纪尚轻,许多事,还没想透。我只愿先做她的朋友……等她再大些,心定了,自己拿主意:进宫,我迎;另择良配,我也送。只要她舒心,便是正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略顿,“若她终不愿入宫,往后,朋友也难再做了。”
“男女之间,终究要有个分寸。何况,我们之间,隔着一道宫门,一道君臣,一道辈分。越不过去,也不必硬越。”
夏原吉张了张嘴,终是慢慢合上,低头应了一声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不敢多问,也不敢多想……朱雄英神色坦荡,不似敷衍,也不像试探。那话里没有试探,也没有余地,只有一份实实在在的、近乎笨拙的慎重。
朱雄英没开口,夏原吉便不能先说。
事已至此,说了又能如何?难不成还能让陛下收回成命?
“陛下啊陛下……您心里究竟是怎么盘算的?莫非真不知,只要您在子喧身边一日,她眼里便再容不下旁人?”
夏原吉默然腹诽。
有朱雄英在,夏子喧怎会多看别的男子一眼?这天下,还有谁能比得上他?
何况夏子喧本就没什么来往的人,他是她唯一交心的朋友……等她情窦初开,选谁,还用问?
退一步讲,就算夏原吉不开口搅局,哪家公子敢上门提亲?
嘴上说得再恭敬,行动上却去夏家求娶,外人怎么看?那不就是明摆着跟陛下抢人?
陛下或许不在意,可那些想借机表忠心、攀高枝的人呢?
陛下不计较,他们却巴不得替陛下“清障”。
所以今儿朱雄英一踏进夏府后院,见了夏子喧,两人的路,便已定下大半。
除非夏原吉横身拦住,不许朱雄英靠近女儿。
可话都说到那份上了,他还能怎么拦?真要开口阻拦,反倒显得不识抬举。
夏原吉悄悄叹了口气。
只盼女儿入宫之后,日子能松快些。
若自己能借这层关系更进一步,娘家人腰杆硬些,对她在宫里的处境,总归是桩底气。
他对后宫所知甚少。虽说天家事即国事,可内廷终究不同外朝。
朱雄英管得极严,消息半点不往外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