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起来,咱们相识还不到一年吧?”
“是不是……太快了?”
喜欢来得这么急、这么实,他竟有些不适应。
“感情这事,不就该这样么?”夏子暄语气轻快,“我朋友少,可不等于傻。”
她掩嘴一笑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:“我只是不爱多话,又不是不会琢磨。”
朱雄英望着她眼睛,瞧见那抹藏不住的俏皮,心头一震……
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被这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。
他一直当她是腼腆内向的小丫头,谁能想到,沉默底下藏着这么一副玲珑心肠?
先前一起跳皮筋、翻花绳,到底是谁哄着谁玩,还真难说清。
“你呀……”他摇头笑了笑,半点不恼,反而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。
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夏子暄歪着头,笑得促狭,“你忘了?我还没满十六呢……陛下亲口定的规矩,女子十六方可议婚。”
“还得再等一年呢。”她眨眨眼,拖长调子,“你现在就跟我提这个,是不是……”
“可不行哦,犯法的!”
朱雄英摊开双手,彻底没了辙。
真拿眼前这个机灵鬼没法子。
短短一年,她怎么就从那个总缩在角落、话不超过三句的小姑娘,变成了眼下这般活泛又透亮的模样?
莫非从前全是装的?
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能把戏演得连他都看不出破绽?他不信。
“对了,”夏子暄仰头望天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连连摆手,“最近你都在忙啥?”
“无妨,若是机密事,您只管守着,我可不想哪天被锦衣卫敲门问话。”
“锦衣卫……真那么叫人心里发毛?”朱雄英心头一动。
他从前压根没在意底下人怎么想……锦衣卫本就该让人忌惮。
若官员见了锦衣卫还堆笑寒暄,那这衙门便失了分量,留着反成累赘。
所以他对旁人怕不怕、躲不躲,向来不挂心。
可夏子暄这一提,倒让他起了点兴致。
“他们啊……”夏子暄略一停顿,“只要露面,准没好事。”
“真有喜事,谁会派锦衣卫上门?早让礼部或户部的人捧着文书来了。日子久了,大伙儿自然见了就绕道走……不怕才怪。”
朱雄英轻轻颔首。
确是如此:但凡轮到锦衣卫出面的案子,轻不了;沾上边的,不死也得掉层油皮。
不是人讨厌锦衣卫,而是锦衣卫一来,十有八九是祸事临头。
夏子暄的小脚在池水里忽左忽右地晃着,脚趾被阳光一照,泛着润亮的光。
朱雄英目光扫过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“看什么呢?”夏子暄脸颊微热,声音软软地扬起,“好看?”
“这……”朱雄英一时哑住。
夏子暄抿嘴一笑,右腿朝他这边轻轻一挪,足踝微抬,白嫩嫩的脚背、圆润的趾尖全落进他眼里。
小腿纤直匀称,像刚剥出来的嫩藕节,凉沁沁的,朱雄英脑中倏地浮起御膳房那盘脆爽的凉拌藕片。
“嘻嘻,你怪怪的呀,偏爱瞧这个?”她耳根发烫,眼尾却悄悄弯起……看他直愣愣的样子,心里竟悄悄甜了一下。
话音未落,园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