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显眉峰一拧,没迟疑:“结小队!彼此搭手!”
“防着他们借风突进!”
与此同时,朱雄英裹着黑袍,伏在林缘阴影里。
他盯着元显立身之处,额角微蹙,纹路清晰。
“大人,毛军要动了,咱们怎么接?”
一名甲士凑近半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朱雄英没回头,只低声道:“静观,勿动。”
“元显这人,毒在算计,不在蛮力。看他怎么出招,再想怎么拆。”
甲士垂首,其余人悄然围拢,半弧形散开,不遮不挡,却把朱雄英护在中心。
谁都知道,统帅不能露头……一露,满盘皆险。
鼓声骤起,沉而锐利。
朱雄英目光未移,只把敌阵每一个变化都嚼进眼里。
“果然老辣。”他唇边掠过一丝冷意,“拿风当刀使。”
“那就陪他,慢慢磨。”
甲士们屏息不动,眼睛全落在朱雄英身上。
怕是怕的,可只要他手指一抬、眉头一动,没人犹豫。
夜色渐浓,星光浮起。
城下暗影里,孙传英立如松柏,黑袍融进墨色。
他目光钉在城堡大门上……火把映亮门楣,守卒踱步的节奏,他数得清。
火光跳动间,他不动,也不眨眼,只等那一瞬。
他是明军精锐之一,清楚自己在这场仗里该担什么。
胜败不在一人,而在人人尽责、各尽其用。
他默想着朱雄英对元显军行动路数的剖析……元显机敏,惯使诡道,专挑人松懈时设伏、趁乱处发难。这一回进兵,绝非仓促之举,背后必有算计。
“得寻个火候,把力气使在刀刃上。”
孙传英心里这么想,脸上却没一丝波澜。他向来沉得住气,也从不退半步。
城头守卒换岗的节奏变了。
他盯了半晌,眉头微蹙。这不是寻常调整,是风要起前的静。元显不会只守不攻,更不会按常理出牌。
夜已深,他仍立在垛口不动。
时机到了。
他转身便走,直奔朱雄英寝殿。
朱雄英端坐内殿,烛光映着脸,龙袍黑沉,肩背挺直如铁。阻击才刚打响,后头的硬仗还在后头。
“孙传英该看出些异样了。”
朱雄英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落定。
“陛下明见。”江才垂首应道,“探子刚报,元显此番,确有险招。”
“你们怎么看?”朱雄英指尖缓缓划过龙椅扶手,神色未动。
王启明侧目望向江才,没说话,只略一颔首,意思是他需再掂量。
江才抬眼,语气平缓:“元显吃准咱们会防着他出奇,反倒借这心思搅局,逼咱们自乱阵脚。”
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住阵脚,别被他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朱雄英颔首,眉峰微扬,“不能让他如意。”
“破他的奇,靠的是实打实的章法……军令如山,调度如臂使指。”
王启明眯起眼:“陛下,容臣拟一套守势方略,专防他伏、防他突、防他声东击西。”
“准。你去办。”朱雄英顿了顿,“记住,每人肩上扛什么,心里必须清清楚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