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量间,朱高炽的折子递上来,朱雄英扫完,笑着骂了一句:
“这小子,倒会捡便宜!”
朱高炽没别的意思,就想把封地也塞进五年计划里。
这么一来,不少行业自然归入中枢统筹……可朱高炽心里门清:计划里的大头开销,从国库走。地方少掏钱,工程照样起得快、建得牢。
虽说一些要害行当收归朝廷,但原本这些事,地方也管不了……比如炼钢、造机、铸轨,本来就不归府县管。
再说工厂……就算利润不进地方账房,单是招工、供粮、租地、修路这些事,就够本地市面活泛起来。
说白了,就是白得一份兴旺。
所以新计划刚露风声,朱高炽就抢着递折子,生怕慢一步被别人占了先。
这事本不算密,朝中官员早听闻了。这几日,朱雄英案头堆的奏章,几乎全是求纳入计划的。
有的干脆写明:某处荒坡已整好,只待建缫丝厂;某段官道旁备妥地基,就等纺纱机进场;还有人连用工名录、原料来源、销路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,只等天子一点头,明日就开工。
朱雄英看着,嘴角微扬。
起初谁都不当回事,等真看见工厂冒烟、铁路通车、银钱哗哗流进地方库房,才一个个坐不住了。
如今大明上下都明白:工厂就是摇钱树,谁家地上厂子多,政绩就厚实!
只是这些人眼界还窄,光盯着铁器、布匹、火药这些老行当。
朱雄英却早把目光挪开了。
民以食为天。
下个五年,主攻农、牧、渔、食……种什么、养什么、怎么存、怎么加工、怎么上桌。
而推动这一转向的关键之一,正是化学一道突飞猛进。
朱雄英亲自推了一把,大明的化工,已跑在前头了。
说到种地,自古以来,人把野草野谷驯成庄稼,靠的不光是力气和时令,更离不开肥。
千百年前,华夏先民就摸索出沤肥的法子……粪土、秸秆、草灰堆在一起捂着发酵,慢慢就成了田里最实在的养料。这便是最早、最本分的肥。
肥一上地,地就肯长东西。同样一块地,多养活几口人;多养活几口人,村子才稳得住,城池才建得起。华夏凭这个,比旁人早走了一大截。
可眼下大明的情形不同了。老法子还管用,但已有些吃力。
若没新工坊拔地而起,若没成千上万人从乡下涌进城里做工,若没官府修路通渠、设厂招人,大明人口再翻一倍,地也勉强扛得住。
可惜,世上没有“若”。
如今不光衙门缺人手,军营缺匠师,连田埂上都少了挽裤腿的汉子。谁不想进城?谁不想挣份安稳差事?
粮产年年往上走,可脚步赶不上城里的砖瓦越垒越高。
工业要立住脚,地里头得先扎得稳。
所以朱雄英刚设天工局那会儿,就悄悄拨了人手,专攻化肥……不是沤出来的那种,是炉子里炼、罐子里合成的“新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