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通车时间,怕是要往后拖。
原计划一年内通车,结果山势太险、冻土太硬、桥基太深,工人们天天啃硬骨头,进度比预想慢了一截……至少还得半年。
朱雄英皱了眉,但没催。
他懂:这不是人偷懒,是铁轨咬不住石头,是蒸汽机拉不动整座山。
他直接下令:
“安全第一。宁可慢,不准莽。人要是折在半道上,再多的路,也走不出个名堂。”
慢点也好……正好腾出时间,把粮、药、工具、冬衣这些细软再理一遍,多备几成,心里才踏实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街面上的议论声却渐渐淡了。
五万人听着多,搁在两亿人口的大明,就像往海里撒把盐……咸是咸了点,尝不出味儿来。
这事,终究离大多数人,还远着呢。
这事跟大多数人本来就没啥关系,时间一长,议论的人自然就少了。
最初报名的五万人里,也陆续有人打退堂鼓。
开荒要去那么远的地方,不少人当初是一腔热血报了名,等冷静下来,才发觉不是闹着玩的,心里就打了退堂鼓。
朝廷倒没强留,态度很干脆:不想去,随时可以退出。但规矩也立得明白……这次反悔,档案上就得记一笔。下次再有类似差事,朝廷直接不让你报名。
这话说得清清楚楚,登在公告和报纸上,所以真正退的,其实不多。
当然,也有实在没法去的……比如家里老人病重、妻儿待产、或是突发急症这类没法抗的事。这些情况,档案里也会如实记下,不抹黑,也不算违约。
人走了,空额立刻补上。后面排队的百姓早等着呢,五万名额,一个不少。
铁路在铺,各地工厂也一栋接一栋冒出来。
天工局那边,高产粮种和化肥也同步推到了市面上。
大半年过去,这一套组合拳的效果,开始实实在在地显出来了。
最先落地的是应天府周边村镇。
这季收成刚统计完,朱雄英第一个拿到快报。
整个应天府,粮食产量涨了四成多,快到一半了!
可实际上,真用上新种子和化肥的地方并不多,老百姓对怎么用、什么时候用、配多少量,还摸不着门道,好多法子都没用到位。
按天工局原先的测算,要是每一步都照着规程来,产量本该提六成左右。
即便如此,粮价已经掉了三分之一!
连带着肉、酒、酱菜这些副食,价格也跟着“哗啦”往下掉。
粮食多了,家家缸里有余粮,养几只鸡、几头猪,不再心疼饲料;拿粮食酿酒的作坊,成本压下来,酒价自然也跟着松动。
今年秋收一过,应天府上下跟过年似的,鞭炮声不断,祠堂里香火都比往年旺三分。
消息上了《大明公报》,三日之内,传遍江南江北。
有实打实的收成摆那儿,又有朝廷明明白白的推广,化肥**和高产种,再没人疑神疑鬼。
不过百姓心里也清楚一点:这高产种子,不能种一回管一辈子。
说白了,不是买了就能年年白用。这批种子是在天工局密室里一代代精挑细选、反复驯化出来的,一回到田里,两代、三代之后,性状就慢慢往回退,最后跟老品种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