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争了。”
门帘一掀,徐妙云走了进来。
“娘?!”朱高燧猛地站直,脸都白了。
他本打算瞒到底……先哄住父亲,再求朱棣帮着装糊涂,把消息捂严实了,等自己出了京再说。
谁料话没说完,人先被娘堵了个正着。
他下意识看向朱棣,眼神里全是求救。
朱棣却耸耸肩,两手一摊,嘴角还带点无奈的笑:你自己闯的祸,自己圆去吧。
“我一见你进门,就知道父子俩要呛火。”徐妙云缓步走到桌边,把手里青瓷碗搁下,“天干,嗓子容易燥,喝碗雪梨汤润润……宫里传出来的方子,甜而不腻。”
“吵半天了,嘴皮子都干了吧?”
“娘,我……”朱高燧手心冒汗。
“喝。”徐妙云声音很轻,却不容推拒。
“嗯……”
他咬咬牙,接过碗,仰头几口灌尽,碗底朝天。
“我的呢?”朱棣挤出笑脸。
“你的?没有。”徐妙云眼皮都没抬,“孩子多久没回来?刚进门你就拉脸,还吵得跟擂鼓似的……你自个儿说,像话吗?”
“我这……还不是为你?”朱棣憋着气。
“为我?”徐妙云眉梢一挑。
“消气消气,娘您千万消气!”朱高燧赶紧打圆场,“气坏了身子,儿子可真要跪碎膝盖了!”
可心里,他并不轻松。
娘病着,他偏要远赴辽东,这念头一浮起来,愧意就沉甸甸压上来。
哪怕此刻徐妙云替他说话,他仍觉得不对味……不是不感激,而是不忍心。
若真怕娘担心,他何苦先找陛下开口?又何必非要走这一趟?
朱棣也愣住了。
他原以为徐妙云一开口,这事就算黄了;谁知她不仅没拦,反倒推了一把。
更没想到,转头这锅,还扣到了自己头上。
“孩子大了,有志向,有担当,你不帮一把,倒横竖拦着…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“娘……”朱高燧嗓子发紧,“要不……我不去了。”
“胡吣!”徐妙云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,“话都递到陛下跟前了,还能收回来?男子汉说话算数,路选定了,就昂头走出去!”
“可是您身子……”
“怕什么?你爹还在呢,我又不是纸糊的。”徐妙云斜他一眼,“咋?盼着你娘早些闭眼?”
“哎哟娘!这话可不敢说!”朱高燧慌忙捂嘴,“呸呸呸……”
徐妙云终于绷不住,笑了出来:“瞧你们爷俩,一个样儿……嘴硬心软,拧巴得厉害。”
“我身子硬朗着呢,用不着你操心!”徐妙云笑着摆摆手,“你只管放心出门,娘这儿稳当得很。”
“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盯着,还能让娘出什么岔子?去吧,去做你想做的事,别缩手缩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