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不少人私下摇头,觉得吕青山资历浅、分量轻。
朱雄英却不这么看。
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,陛下向来偏爱寒门出身的官儿……越是吃过苦、熬过难的,越得他青眼。
送来的这批人里,不少都有相似的底子。
可真让朱雄英动心的,还是吕青山。
别人多少带点毛病:有的太急,有的太滑,有的根基虚浮;
而吕青山升得慢、走得稳,从县学教谕一路扎进乡里、跑遍州府,从小就知道百姓碗里盛的是什么饭、炕头压的是什么愁。
论年纪,他跟朱雄英也差不了几岁。
朱雄英登基前,大明百姓虽不至饿殍遍野,但日子紧巴、盼头有限……哪像如今?
还有一层,朱雄英没明说,却格外看重:
吕青山常年在外任职,走南闯北,跟番邦商旅打过交道,看过异域市井百态。
让他来操刀这新衙门,朱雄英心里有底……东西不会闭门造车,更不会空谈误事。
吕青山刚抵京城,朱雄英便命人传召。
“微臣……叩见陛下!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他双膝落地,额头触地,礼数周全。
“爱卿请起。”朱雄英语气温和。
“朕召你来,你可知是为何?”
“这……微臣确不知情。”吕青山答得直白。
“哦?”朱雄英嘴角微扬,“莫非,你半点风声都没打听?”
吕青山心头略一转,面上不动声色。
他清廉归清廉,可官场上的门道,并非不懂……真是一窍不通,早就在地方上被嚼碎了。
“微臣昨日才入京,尚未拜会故旧,也没来得及问,就奉旨来了。”
这话听着老实,细品却有分寸:不是不会打听,也不是不能打听,只是“没来得及”。
至于是真来不及,还是有意没去打听,全凭听的人怎么琢磨。
朱雄英要的,是个忠字打底的人;但绝不要个木头疙瘩。
尤其管文化的事,更得懂人心、晓世情。
一个连人情冷暖都摸不透的人,写出来的文章,再工整也是纸糊的灯笼……照不亮人,更暖不了心。
“朕拟设一新衙门,专司天下文娱诸事……你听说过的、没听说过的,全都归它管。”
“报章、话本、蒙学课本……乃至将来可能有的新花样,都在其列。”
“朕想请你,出任这新衙门的尚书。你,意下如何?”
吕青山浑身一震,脑子霎时空白。
设新衙门,他早有预料;可“尚书”二字一出口,他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。
这些年,大明添了多少衙门?数都数不清。
可尚书之衔,从来不是赏给“稳妥”的,而是压给“扛得住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