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章子值在哪?就值在四个字:国家背书。
老百姓买报订书,谁信街口油印小报上胡诌的“太子微服私访被狗咬”,还是信文书部盖过红章、署着审校人姓名的《应天快报》?答案不用问。
可这章子也不是谁跪着求就能给的。多数人拿到的,只是“准印证”……允许你印、允许你卖,但不等于你有资格进认证名录。没证还硬印?那就是黑报黑刊,查封作坊、抓主事人,照章办事,没商量。
这么一来,舆论场虽不敢说铁板一块,至少有了主心骨,不至于任由歪风乱吹。
当然,也有人琢磨着钻空子:认证难,干脆往狠里写……杀人放火、妖狐附体、皇亲国戚私通外番……越是离谱越有人看。
可这种事,早就在市面上传开了,朝廷以前管不住,不是不想管,是没法管……没依据、没章程、没人手。如今文书部立了法、定了规、派了员,再碰上这类黑报,抓起来就是依法办事,连辩解的余地都不留。
更紧要的,是能把散落在各地的说书人、刻工、画师、戏班子拢成一股劲,该宣传时齐发声,该反击时共出手。
而这些事里最细、最软、却也最要命的一桩……是往外递咱们大明的故事、道理、人心气儿。
这玩意儿,比刀枪还锋利。后世都说:舆论阵地,你不占,别人就占;你松手,人家就插旗。
朱雄英懂这个理,甚至知道该往哪使劲……比如多编些好故事,让外头人听了动心、记住了惦记、惦记了就向往。
可懂道理,不等于会打仗。
他就像个刚摸到兵书的将军:知道骑兵冲阵厉害,也知道步兵结阵能挡,可真打起来……三百骑够不够破千人阵?弓手怎么布、长矛怎么列、何时佯退何时合围?他全没谱。
但就算这样,放眼当下,能想到用“故事”当刀、“人心”当盾的君王,整个天下,独他一个。
剩下的,他不瞎指挥,只悄悄撂下几样东西:
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……讲爱怎么跨过仇恨的墙;
《西贡小姐》……讲一个人如何被时代裹挟又不肯低头;
《歌剧魅影》……讲光与影之间,人怎么活出自己的形状。
还有那个还没定型的传说……白蛇,断桥,雷峰塔。
朱雄英记得,这时候民间只零星传着“蛇女报恩”的影子,完整故事,还得等几十年才慢慢长出来。
文化这仗,爱情是第一支先锋队。
但主角,必须是咱大明人。
正气凛然的男儿,得是汉家子弟;狡黠又深情的反派,也得是咱们的面孔……哪怕是个亦正亦邪的浪子,也得穿飞鱼服、佩绣春刀,说话带南京官话味儿。
白蛇传?先不急。故事胚子还在野地里长着,等它熟了,再亲手掰开、揉碎、重新浇铸成咱们想要的模样。
朱雄英琢磨着,白蛇传这故事,完全可以翻个新样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