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陈文贵都是埋头读书的,对外头生意经,真是一窍不通。报纸倒是看,但看到“米价涨了三文”这种消息,顶多念一遍,绝不会琢磨背后为啥涨、谁在囤、怎么借机搭一把手。
陈文贵赶紧拽他袖子,示意别问……这可是人家拿捏着的活路,哪能随口就掏给你?问得太直,反倒伤情分。
朱雄英却笑着摆摆手:“无妨。这事,本就得分人来看。”
他身子往后一靠,说得轻松又实在:“家里有点余钱的,就在大学边上寻个铺面……卖烧饼、卖布头、开个小客栈,都行。不图一夜暴富,细水长流,稳当得很。”
“要是手头紧?支个摊子也够用……卖糖糕、修墨锭、代写家书,甚至帮新生扛行李、引路指门,一天几个铜板跑不掉。”
他故意拖了个长音:“至于更大的路子嘛……”
“……就看你们能不能考上去了。”
“进了校门,哪怕只是帮天工局的大匠递个图纸、记个数据,混熟了,毕业时伸手一拉,你就进工坊了。到时候,愁的不是去哪儿,是挑哪家工坊、跟哪位大匠。”
陈文贵与陈文富眼睛一亮,异口同声:“谢高兄指点!”
陈文贵尤其动容。他知道,这些话,朱雄英本可以一句不提……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,凭什么告诉你这些?愿意说,是情分;听了,就得记在心上。
“小事一桩,何足挂齿。”朱雄英一笑带过。
眼看话题又滑向旁处,他略一思忖,便顺势接上:“其实对你们来说,最实在的好处,恐怕是本地招生……门槛,比别处松得多。”
他稍作停顿,见两人屏息听着,便轻轻点了下头,继续往下说: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陈文贵急着追问。
“你们应该清楚,这大学可不是专给北边人办的。”朱雄英顿了顿,语气平实。
“校址虽在北平,但招生面向全国……只是本省、本地名额略多些罢了。”
“凭什么?!”陈文贵一下子提高了声调,“南方人抢科举名额也就算了,连大学也要来挤?!”
朱雄英心里一松:成了。
“哎,这话可不对。”他摆摆手,“要是大学只招本地人,那不真成你们自家私塾了?谁信啊?”
“这……”陈文贵哑了火,肩膀垮下来,“唉,那也没辙。”
朱雄英顺势往前凑了半分:“那你们怎么看这事?就南北之间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挑了挑眉。
“说白了,就是较劲呗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你们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