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6章 火车上的南北对话(1 / 2)

陈文富倒是一点没绕弯子:“没啥特别想法。”

“哪能没差别!”陈文贵立马接上,“你进应天府那天没瞧见?人家住的、读的、请的先生,哪样不比咱们强?”

“太不公平了!”

“可你想过没……应天府是京师,天子眼皮底下,能跟咱们小地方比?”

“别说应天府,你数数南方还有哪个城,真压得过它?”

“一个都没有吧?所以真没必要老揪着这个不放。”

陈文富说得认真,也实在。

这些年,像他们这拨年轻人,嘴上早不提“南北之争”了。

大学名额,每年分给北方的本来就不比南方少;基础教育铺开了,印书便宜了,报纸书册满街都是……北边人想读书、查资料、赶考,门槛低多了。

这几年统考成绩一拉,南北两边差不了多少。当然,整体上南方底子厚,不是一两年就能追平的。

但名额多了,底气足了,自然也不爱拿“南方人怎么怎么”当话头。

真正较劲的,是同窗、是隔壁班、是同一个考场里坐前排的那个人。

毕业之后,各奔东西,有的留京,有的回乡,有的下厂,有的进机关……碰面机会少了,交情淡了,连抬杠都懒得抬。

说到底,现在拼的不是谁南谁北,而是谁更扛得住、谁更沉得住气……也就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较劲。

至于南北?能把身边这摊子卷赢了,地域那点事,早就不值一提了。

“……真是这样?”陈文贵挠了挠后脑勺,有点懵,“可我总觉得,跟南方人争,还是挺难的。”

“我以前念书时,先生们常讲……陛下对南方宽厚,批卷也松些,连带风气都偏着那边。”

朱雄英听着,心里大致有谱了。

年轻人对南北这事,其实分两拨:

一拨走大学路子的,压根儿不把南北当回事。

为啥?

因为每年招生名额根本招不满……不是没人报,是够格的太少,连最基础的门槛都迈不过去。大家埋头刷题、补短板、攒学分,哪有工夫琢磨榜单怎么分、名额怎么划?对手就在眼前,低头就能看见。

另一拨死磕科举的,受长辈影响深,又被老派先生耳濡目染,脑子里还绷着那根弦……科举不分榜、不划线,就一张卷子定生死。

年年榜上南方人扎堆,北边学子憋着一股劲,不服,又没法儿。

“可到底多少人这么想?传统派和新派,大概各占几成?”

人太少,问不出全貌,朱雄英没急着下结论。

“不过……刚出应天府就撞上肯聊、愿聊的人,也算顺。”

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
后半程话就淡了,四人闲扯些天气、家乡、火车票难买之类的事,有一句没一句。朱雄英偶尔递张纸条给夏子暄,写几句车上不便开口的话。

没多久,都倦了。

坐火车看着轻松,真坐久了才懂……哪怕躺着,车厢晃得人骨头缝都发酸。

中午停车,朱雄英下车透了口气。

午饭是江才早备好的,食盒层层叠叠,热菜温汤,样样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