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路西行的消息,很快传进了格鲁派主寺。
“……一个汉人商人,专程来卖货?”
一位年轻喇嘛皱眉:“莫非是……”
“应该不是朝廷派来的。”说话的是位老僧,袈裟洗得泛白,神情却沉静如水,“瞧他带的货,都是实打实的日用物件,量还不大,倒像是真来试水的。”
“可他走的路,直冲咱们寺来啊……”
“无妨。等他到了再说。单枪匹马,还能翻出什么浪?天高皇帝远,真有问题,抹干净就是。”
“这地方山高谷深,每年失踪几个外乡人,谁会细究?”
“这两年……是不是做得太狠了些?惹得那位动了气?”
“气又能怎样?他真敢发兵?笑话!”老僧冷笑一声,“只要表面恭敬,该进的贡、该念的经一样不少,朝廷眼皮底下,谁管你山沟里怎么过日子?”
“再说……眼下正闹灾呢,朝廷不赈,反倒派人来查?不合常理。”
......
小七上次传信,已是五天前的事了。
起初他还隔日飞鸽报个平安,越往里走,驿站断了,信也断了。
朱雄英倒没焦心。乌斯藏再险,他信小七的腿脚和脑子。等,就等得起。他心里清楚,好消息迟早会来。
果不其然,小七的信还没到,应天府那边先炸了个响雷……天工局把内燃机原型机,真给鼓捣出来了!
十几年光景,从零起步,蒸汽机刚站稳脚跟,内燃机就落地了。外人看着惊诧,朱雄英却只觉慢。
技术思路?他脑子里早就存着全套图纸。真正卡脖子的,从来不是想法,而是材料……铜不够韧,铁不够硬,铸件一加压就裂,图纸再妙也白搭。
蒸汽机?当年清廷匠人拿竹筒都能凑出个模样,真有多玄乎?难的是让它不炸、不漏、能连轴转一个月。
而内燃机的跃升,就卡在一步:跳过烧水、产汽、推活塞那套绕弯子的流程。燃料直接在缸里烧,热能当场变动力……少一道转换,效率翻倍。
就这么一步,够大明再往前奔十年。
蒸汽机拼尽全力跑出来的速度,内燃机随随便便就能追上……甚至还没使出全力。
从零开始,从蒸汽到内燃,缺的从来不是技术积累,而是一个敢把易燃气体关进铁壳子里、让它一炸再炸的“愣头青”。
内燃机的命脉,说白了就是靠那一声接一声、小得几乎听不见的爆燃。
不是疯子,谁会想到拿爆炸当力气使?
可光有想法没用,还得有油……黑金石油。
朱雄英登基前,大明已在几处地方探出了油田,也试采过一些。
但那时底子太薄:炼不出好油,造不出好设备,拿原油当灯油烧都嫌呛人,更别说驱动机器了。所以朝廷压根没动它,只每年抽一点送进天工局实验室,供人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