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烦了,索性撂挑子:“你们吵,吵明白了再说。”
连朝会都不露面了,只留个规矩……该上的还得上,该跪的照跪,他自己躲清静去了。
有意思的是,他一撤,底下反倒更放得开:没了皇帝盯着,什么体面、风度全顾不上了,骂声都带脏字,“彼其娘之”满殿乱飞,文人架子碎了一地。
……
“陛下倒好,御花园里品茶赏花,悠哉得很。朝上那帮人,都快把脑浆子喷到金砖上了。”
朱棣端起茶盏,目光落在浮沉的茶叶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。
“憋久了,总得松松筋骨。”朱雄英淡淡道,“只要最后能拿出个各方都点头的法子,就行。”
朱棣苦笑:“陛下倒是信得过他们。”
他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儿?说白了,还是为乌斯藏的事。
他早回北平就藩了,那边新局铺得顺,大学眼见就要落成。结果朝里一声令下,风云突变。
朱雄英有意经营北方,北平虽远在东北,却是眼下最要紧的支点。乌斯藏再远,也是大明疆土,一南一北,终究要串成一条线。
铁路修得少,运力再强也白搭……不少地方压根没轨,东西还得绕道转运,快不起来。
朱雄英召他回来,只说“战事有要事相商”,朱棣一路琢磨,愣是没想通:北平和乌斯藏,隔着半壁江山,八竿子打不着,能商量出什么名堂?
“石油井,进展如何?”朱雄英问得轻,却直戳要害。
“已动工,一切顺利。照眼下进度,两年内见油,不成问题。”
第一口井,最终落址在外蒙一带……离大明腹地近,矿脉富集,开采后运输出去、炼化投产,都省力。
“两年?”朱雄英颔首,顿了顿,“太慢。朕要更快。”
“规模不必大,但一年之内,朕要亲眼看见第一桶原油进罐。”
朱棣眉头一皱:“陛下……这怕是真难办。”
一口油井,搁后世,五个月顶天了。可如今呢?没吊车、没钻机、没液压泵,全靠人抬肩扛。蒸汽机倒是有了,可又笨又险,装拆费劲,用起来还提心吊胆……光是安全规程就得重写三遍。
他报两年,已是往宽里估;若遇流沙、断层、塌方,三年都说不准。
现在硬压到一年?不是为难人,是什么?
“你误会了。”朱雄英摇头,“朕要的,从来不是产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还记得坦克吗?”
朱棣一怔,随即想起来……那是朱雄英早前随口提过的东西,说是将来战场上能定乾坤的“铁甲巨兽”。
原来,这一桶油,不是为烧炉灶,是为喂坦克。
说白了,坦克就是大明眼下最硬的拳头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朱棣瞳孔一缩,话音未落,眼里已燃起火苗。
朱雄英颔首:“对。还有哪处地方,比战场更能试出新家伙的成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