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5章 几个月,走完几十年的路(1 / 2)

这事儿本身不重要,重要的是:北边缺人、缺货、缺手快的,南方不少商户便揣着本钱,顺着商道往北挪。

水泥、钢材这些大件儿,自有官家牵头、大商接单;可针头线脑、布匹纽扣、搪瓷碗、玻璃镜……全靠民间自己跑、自己卖、自己吆喝。

朝廷“以工代赈”不是白喊的口号。修城挖渠、铺路建仓,那些原先连裤子都补丁摞补丁的农奴,第一次领到现钱……不是施舍,是干一天活,拿一天工钱。

手里有了铜子儿,心就活了。

衣裳要新,被子要厚,孩子要穿双布鞋,媳妇想扯块花布做围裙……尤其那细软亮堂的棉绸,谁见了不眼热?

可乌斯藏哪来的布?

这儿千百年来就是农奴制……地主攥着地、攥着种籽、攥着磨坊和织机,农奴一年到头刨土流汗,收成全归东家。

吃饱?能咽下几口掺沙子的青稞面,已是菩萨保佑;穿衣?一家五口轮着穿一条破袍子,真不是编的。

本地织坊稀稀拉拉,织出来的粗麻布硬得刮脸。好布?全靠从大明内地运进来。

运费翻三倍,价码再翻两倍,农奴们数都数不清一文钱能买几根线。

明军刚进乌斯藏时,农奴们蹲在墙根底下,眼珠子都不转一下。

换谁当老爷,不都一样抽鞭子、催租子、夺口粮?他们压根儿没“剥削”这个词,只当生下来就该这么熬着。

至于军爷们喊的“翻身”“分地”“自己做主”……听都懒得听。不是不信,是不敢信……太美了,美得像庙里画的极乐世界,看了反而心慌。

直到第一筐窝窝头递到手里。

那玩意儿黑乎乎、硬邦邦,掰开还带点酸味……是缴获的陈麦混着糙米蒸的。

军中厨子连夜赶工,蒸成拳头大小的团子,扛饿、耐存、好分发。

每人每天仨,多一个没有。

不是怕人吃饱造反,是真怕饿极了的人狼吞虎咽,活活撑死。

等城中秩序稳住些,军士和文吏就一块儿动手,把人拢起来:挖沟的挖沟,搬砖的搬砖,丈量地界的拿尺子,记账的提笔蘸墨。

头几天,干一天活,一人领三份口粮……一家子老小,出一个壮劳力,全都能填饱肚子。

不是朝廷不肯发钱,是发了也白搭。

城里没多少东西可买,粮食更是军管物资,连集市都没开张;就算开了,农奴们摸着铜钱,连“一文”“十文”都分不清,更别说算账找零。

给钱?不如给饭实在。

等大家踩稳了步子,报酬就悄悄变了:一半粮食,一半铜钱。

同时,官设的粮铺也支起摊子……想领粮,行;想拿钱买粮?价格还更便宜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