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则交给太子历练……那里不光是重镇,更是练兵、铸器、试新法的前沿。
应天府主政经,顺天府掌文教与实业,西北诸城则专攻军械革新、试验新式火器,未来还要建火箭发射场,做西进的桥头堡。
三地成鼎,稳稳撑起整个大明。
只要平衡好这三点的步子,以点带面,大明的路,只会越走越宽。
另外,还有一桩事值得记一笔:
朱雄英即位第十一年,大明境内罕见地出现一次全域可见的日全食。
从回疆到华亭(也就是后来的上沪),百姓抬头就能看见太阳一点点被吞没,天地骤暗,鸟雀惊飞。
日食古来常见,史书里记了上百回。
放眼全球,差不多一年半就来一回。
可这一次,落在大明最盛之时,落在朱雄英亲手铺开的新局之中……
它不单是天象,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印证:
大明,正在稳稳地,走向它的时代。
若单看大明疆域内的记载,日食虽不频密,但隔几年总归会出现一回。
可同一地点再遇日食,往往得等三百多年光景。
朱雄英前世清楚得很:日食不过是天体运行的寻常现象,跟人间祸福、帝王德行,半点扯不上关系。
事实上,华夏大地每隔几年便有日食发生,不少古人早心里透亮……这事儿跟天子、跟朝廷、跟天下百姓,真没半分干系。
古时把日食当凶兆,表面是迷信,实则更像文官集团给皇帝套上的缰绳。
尤其天人感应之说盛行之后,“日食是否因君失德而起”,已没人真去追究;皇帝信不信,也不重要了。
要紧的是……只要天象一异,皇帝就得下罪己诏、减膳撤乐、广开言路,甚至亲赴太庙叩拜谢罪。
出事了,就是你做错了;错在哪?不重要;知不知错?才关键。
文官们靠这套规矩,不动声色地把皇权框进一套自省机制里。
所以许多所谓“迷信”,刚冒头那会儿,编它的人自己就门儿清……
迷信只是壳,里头装的是权力博弈的算盘。
正因如此,哪怕你说得再对、证得再实,也别指望一句“日食纯属自然”就能让人点头称是。
拿日食来说:它本就寻常,验证起来也不难。
更妙的是,借着它出现的时间、方位,还能推算地月距离、日地间距、地球公转周期……一堆硬核数据。
可这些数字,真能叫人信服“日食与天子无关”吗?
根本不能。
没人真看你算得有多准,也没人愿听你推导多严密。
你一张嘴说“日食月食地震,跟皇帝没关系”,等于直接掀了文官集团的饭碗……他们信奉的整套天人逻辑,就此塌了一角。
到那时,你要破的哪是什么愚昧?
你要对付的,是整套以天人感应为根基的官僚体系。
他们有的是法子把你的话打成“离经叛道”,把你的人钉成“悖逆纲常”。
何况,有些道理,偏偏得等日食、月食真来了,才能实打实验证。
他们只消咬住这一条:“你空口白话,拿不出实证”,就能把你所有学说摁在地上,踩得稀烂。
春秋笔法,向来是读书人最顺手的刀。
朱雄英早看穿这点,压根没在这上头费劲。
思想上扳倒一群人,难如登天;可物理上送走一批人……简单得多。
他登基以来,从不碰文教思潮的“雷区”,不喊口号,不搞批驳,只闷头抓屯田、修路、铸炮、练新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