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经济底子厚了,上层建筑自然松动;与其跟文官斗嘴皮子,不如等他们自己站不稳脚跟。
新学堂办起来了,新科举改了样,新教材印出来了……旧文官后继无人,新人只认朱雄英定下的规矩。
等第一批孩子长大,提笔写策论、开口讲实务,旧那一套连影子都剩不下。
事实也证明,这条路走得稳、走得狠。
五年功夫,朝堂上下洗了三遍;老资格的翰林、御史、六部侍郎,不是致仕、就是调闲职、或是卷进案子悄然退场。
补上来的人,全是新学制里熬出来的,骨头里刻着“务实”二字,天然就和旧文官不对付。
再往后,新戏本子唱遍茶馆,白话小报挤满街角,连乡下私塾先生都开始教孩子画星图、算节气……旧思想早被冲得七零八落,连渣都不剩。
思索至此,朱雄英不知怎么,又回想起已是许久之前的战事。
......
王启明躬身一礼,转身退出内殿。
殿中只剩朱雄英与江才二人。
“江才,下一步怎么走?”朱雄英目光沉静,语气平缓。
江才抬眼,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……眉宇间没有焦躁,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。
“陛下,得断元显的耳目。”
朱雄英一顿,随即颔首:“你是说……截他们的信使、烧他们的塘报?”
“正是。”江才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,“他若摸不清我军动向,奇袭便是瞎撞。”
“好!”朱雄英拍案而起,“这事交给你……要快,更要准。”
江才喉头微动,抱拳领命,转身离去,背影利落如刀。
他知道这事难,可只要能让朱雄英赢,他豁出命也值。
孙传英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指挥部的。
营帐里气氛沉得发闷。连日血战,将士们脸上泛着青灰,有人默默磨刀,有人盯着沙盘发愣……毛军死守不退,士气眼看就要绷断。
朱雄英站在帐中,没说话,只扫了一眼。
江才正伏在案前画布防图,听见脚步声,头也不抬:“孙将军,有消息?”
孙传英抹了把汗,语速急而稳:“元显今夜子时,要从西山坳绕过来。”
“我带了两百精锐,埋在鹰嘴崖底下。”
江才直起身,嘴角终于松动:“好!就缺这一仗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按在孙传英肩上:“放心去,我替你守好后路。”
孙传英一点头,转身就走。
帐外,先遣队早已列好阵型,甲胄无声,刀锋映着斜阳,寒光一闪,人已没入山影。
他麾下的弓手与投石机队迅速抢占要位,转眼便向毛军发起猛攻。
夜色里,箭如雨下,直扑元显部;巨石呼啸而落,狠狠砸进敌阵。
毛军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,士气一下子垮了半截。
孙传英立在高处,手执长弓,一箭接一箭射出……支支咬肉见血,中者倒地不起。
他调遣的投石机更是打得毛军营垒东塌西陷,碎石飞溅,人仰马翻。
朱雄英紧盯城外战局,看着毛军被箭石撕得七零八落,心头却没半点松劲儿。
将士们斗志正旺,可他知道……元显绝不会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