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倒没说什么,夏子暄却蔫头耷脑的。
“我天天闷在宫里,公文不让看,门也不让出,这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。”
瞧她那副委屈样,朱雄英只能摇头笑笑。
后宫不议政,真不是他看轻女人,而是后宫牵扯太深……家世、子弟、朝中势力,全搅在一起。更别说,她们和他自己,本就是最亲近的人。这种关系下,插手政务,只会乱上加乱。
就连夏子暄,入宫后他也极少再跟她聊国事了。
她心里早就不痛快,这次出门又没她的份,更是憋了一肚子气。
可带她,难道不带孩子?带二皇子,能撇下大皇子?
真这么干,流言立马就满宫飞……又是偏宠、又是厚此薄彼,哪桩拎出来都不是小事。
思来想去,朱雄英干脆一拍板:全家出动,带上两位妃子、孩子,权当秋日踏青,散散心。
体察民情?往后另找机会。
皇帝出巡,自有御用行猎地,寻常百姓连边儿都沾不上。
眼下正逢秋深,他顺水推舟,定下围猎……既合时节,又不显突兀。
围场本就没固定地方,往年若有秋猎规矩,礼部早备好了章程。可朱雄英登基以来,压根没设过这一项,突然开口要打猎,礼部顿时抓了瞎。
更头疼的是,应天府外围这些年开发得紧,能跑鹿、藏兔的地方早没了影儿。
如今的大明,除了深山老林里还蹲着几个老猎户,这行当,几乎绝迹了。
不过打猎本就不是正经目的,散心才是。
朱雄英也没挑拣,随便划块林子,能打点兔子、野鸡就成。
原计划三天筹备,火速启程。
谁知三天不到,这趟私密出行,硬是滚成了场热闹大集。
朱雄英带两个妃子出门,后宫其余人哪肯干坐?你一句“我整日枯坐”,她一声“我也想透透气”,你来我往,戚戚然一番,最后竟变成……全员出动。
人一多,安保就得跟上。
朱雄英转念一想:自己单枪匹马打猎,也没啥意思。不如拉些臣子同行,让他们也带上家眷,乐呵乐呵,顺便把君臣之间那层纸,悄悄捅开一点。
这下可好,三天准备彻底不够用了,只好挪到十天后。
能入选的官员,个个喜形于色。
所谓体面,不就是“我能去,你不能”?
能去,说明圣心眷顾;还能带家眷,更是莫大荣光。
文官暗自较劲,武将摩拳擦掌,连家眷们脸上都泛着光。
就这样,一场本该随意的秋猎,稀里糊涂就成了浩浩荡荡的大场面。
人太多,为防意外,火器一律收起,改用弓弩。
虽说是冷兵器,可都是军械坊特制的硬货,拉满弦能穿甲,搁古代就是妥妥的杀神。
只可惜,林子早被掏空了,野物稀罕得很。偶尔窜出一只兔子,都能惹得众人齐声惊呼。
到了傍晚,朱雄英干脆让人架起火堆,当场开烤……白天猎的,现烤现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