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士这身份,打根儿上就金贵……千挑万选,甚至万里挑一。
从隋唐开科举,到如今大明,一千三百多年,文武进士加起来,统共也就十万出头,最多不过十五万。
平均下来,每三年不到三百人。可每年应试的,少则几万,多时十几万人扑上来。
算下来,中榜率压根儿不到百分之三。
如今大明办大学、扩招生,但科举这条窄路,照样是千万人挤一座桥。
于谦今年才二十三岁。二十三岁就过了殿试,说他是天纵之才,没人会摇头。
进士之间,差着年岁,分量也不同。
五十岁中进士,算稳当;二十三岁中进士?那是抢手货里的抢手货。
朝廷上下,眼睛早就盯上了。不出朱雄英所料,放榜之后,于谦家门口怕是要排起长队……各部司、各衙门,都想着把他拉进自家门。
大学招人,看的是专长:数学拔尖的进工坊,物理扎实的去船厂,通才型的,多半毕业后下基层教书……因材施教,按本事分岗。
科举不一样,考的是脑子、是眼光、是能把大局捏住的手腕……政事怎么看,难题怎么破,人心怎么拢,这才是真功夫。
进士出身,向来是块金字招牌……放到哪儿都是抢手货。
每回殿试一完,六部衙门、各大商会、甚至远在海外的殖民军,全都铆足了劲儿抢人。
眼下榜还没放,朱雄英若不亮明身份,想见于谦?难。
这时候于谦家门槛怕早被踏平了……登门的、递帖的、塞条子的,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。
按老规矩,殿试放榜向来是当天出结果。可到了朱雄英这儿,规矩松了些。
题是他出的,卷是他批的,可几十份考卷摊在眼前,真要逐字细读、反复权衡、再排定名次,一天哪够?
他批完最后一份,一眼扫到“于谦”二字,心头一动,干脆没等放榜,直接出门寻人去了。
他在城里随意走着,拐过几条街,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学社前。
这学社,说白了就是应天府本地人腾出屋子,专租给赶考学子住的……楼上睡觉,楼下自习,木板隔成一个个小间,跟后世那些考研集训营差不多。
应天府地皮金贵,租金自然不低,但老板也懂行情:考生掏钱不易,能少收就少收;万一哪天自家出了个状元,往后三年不愁客源。
房型分单间、双人间、四人间,价码随档次往上走;交了房钱,楼下自习室白用;多掏一份饭钱,早晚两顿热乎饭也包了。算下来不算便宜,可搁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,已是实诚价了。
于谦就住这儿,选的是最便宜的四人间。
朱雄英和江才踏进门时,学社里已清静不少。
该考的考完了,该定的定下了,落榜的早收拾包袱走了。剩下三五个人,围在厅里闲聊出路,气氛倒也松快。
朱雄英朝江才略一点头,江才立刻上前拦住一个正往外走的学子:
“请问,于谦……于廷益,人在哪儿?”
那学子一怔,目光扫过江才,又落到朱雄英身上,脑中“嗡”地一响,立马站直了身子:“哎哟,敢问可是杭州府钱塘县的于谦、于廷益?”
“正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