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怕廷益这志向,难圆了。”朱雄英笑了笑,“天下太平,四海晏然,你这辈子,怕是再没机会做第二个文天祥了。”
于谦连忙摆手:“玩笑话,高兄别当真!别当真!”
“英雄是时势逼出来的。可若天下安稳,不当英雄,又有什么不好?”他咧嘴一笑,“当英雄,是为了让百姓过安生日子;难道为了当英雄,倒盼着天下大乱?那不是颠倒黑白么。”
朱雄英朗声一笑:“我就知道,没看走眼!”
“就冲这话……廷益兄,将来必成大器!”
于谦拱手一礼:“那就借高兄吉言了。”
“今日一见,果然不负所望。不多耽搁,盼着下次再会。”朱雄英起身告辞。
于谦也立刻起身,深深一揖。
朱雄英抬手示意不必远送,转身携江才离去。
此行目的已达成:见了人,问了心,也确认了……这于谦,和史册里记的一模一样。
状元人选,就此落定。
另一头,于谦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,心头莫名一跳: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人……可又抓不住头绪,便没再深想。
他觉得眼熟,其实再正常不过。
殿试是他亲自主持的。那天高台之上,他端坐御座,虽隔得远,可轮廓、身形、气度,早印在不少考生眼里。
殿试不在屋子里,就在宫中广场上,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往上看。
谁都能看见那人坐在那儿,只是没人敢盯着细瞧……也没那心思。
于谦记不清脸,却记住了那种感觉:像久别重逢,一眼就踏实。
......
朱雄英没急着回宫,反倒在应天府街巷里随意逛了逛,买了几样零嘴吃食,又钻进茶馆,听了一晌评书,才慢悠悠起身返程。
“大人请留步……!”
一声清亮道音,从身后传来。
朱雄英闻声转头,见一个穿青色道袍的道士站在路边,嘴角一翘,笑了。
“你喊我‘大人’,倒挺熟络?”
道士稽首一礼,不慌不忙:“不敢瞒您……贫道略通些阴阳八卦、堪舆之术。方才见您步履沉稳、气度不凡,眉宇间自有章法,料想必是朝中任职,且品阶不低,这才冒昧拦下。”
朱雄英没接话,只轻轻一笑。倒是江才在一旁眼皮一跳,神色微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