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没人多看……也就小道童满地打滚那会儿,引了几双眼睛。
转眼间,锦衣卫便不动声色地把人散开了。
三人拐进一条树荫底下,停在个西瓜摊前。
江才朝老板招呼一声:“切两块!”
朱雄英一屁股坐下,凳子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
老道浑身一抖,跟被针扎了似的。
“怕什么?我又不吃人。”朱雄英瞥他一眼,“坐。”
“大人!小人瞎了眼!求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“叫你坐,就坐。废话少说。”语气平平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老道忙不迭挨着凳沿坐下,屁股悬空,只敢垫着半边。
这时老板端来两块西瓜,红沙脆甜,汁水淋漓。
“吃吧,看着挺甜。”
老道颤着手接过,西瓜在掌心直晃,咬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可旁边那小胖子倒没心没肺,抓起一块就啃,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,吃得满嘴汁水,还“咔嚓咔嚓”嚼得响亮。
朱雄英瞧着,忍不住笑出声……这孩子眉眼憨厚,倒让他想起前世一个总在荧幕上咧嘴傻笑的小童星,细看还真有三分神似。
“这孩子,是你儿子?”
“哪敢啊!”老道连忙摆手,“说来也是缘分……前年冬天,我在平衍路过,听见路边有婴儿哭。”
“那可是腊月天,北边能冻掉耳朵!好在南方没那么狠,夜里虽冷,到底不至于冻死人。”
“当时我还以为撞见鬼了,吓得汗毛倒竖,凑近一看,竟是个裹着破布的小娃娃,小脸冻得发紫,可哭声一点没弱!”
“说实话,小人混口饭吃,信不信由您……这话信则有,不信则无;我也从不坑穷人的钱,良心还是有的。”
“碰上这事,我能撒手不管?”
一提这孩子,老道话匣子就关不住了。不知是想缓口气,还是想让朱雄英信他几分……反正这辈子干过的正经事,恐怕就这一桩,他掰开揉碎,从襁褓说到尿布,全倒了出来。
他这行当,说白了就是靠嘴吃饭,糊弄人罢了。偷鸡摸狗倒不至于,可也算不上清白人物……骗字当头,全凭一张巧嘴。
不过这老家伙倒还有点底线:不骗穷苦人,不贪多,点到为止,赚个几文几十文意思意思就收手。大户人家被蒙个几两银子,眼皮都不眨,更懒得较真。他打一枪换一地,日子过得也自在。
可带着个孩子,就全不一样了。从前单枪匹马,装仙气、扮高人,都好糊弄;如今拖个奶娃在身边,像什么样子?
所以一开始,他是真打算给孩子寻亲……实在找不到,托付给户老实人家,也算尽了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