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挑眉一盯,老道士咬咬牙,豁出去了……
他这些年走南闯北,跟官府打交道不少,锦衣卫三个字早听过耳朵起茧,甚至远远瞥过几回飞鱼服的背影。
可那都是远远一扫,根本没看清模样。
偏偏刚才和朱雄英说话时,他眼角余光一扫,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围了七八个人,站姿松散,手却都按在腰侧,眼神不动声色往这儿瞟。
混江湖的,第一课就是看人。
这些人不是衙役,不像捕快,更不像巡检司……连兵丁的痞气都没有,反倒像绷紧的弓弦,静得瘆人。
老道士心里咯噔一下:糟了,踢到铁板上了。
管他是谁,先跑再说!赔本不心疼,命只有一条。
可还是晚了一步,直接被带到了这儿。
“怪不得呢,我还纳闷是不是露馅了。”朱雄英摇摇头,却忍不住多看了老道士两眼。
能在人群里一眼揪出锦衣卫的影子,这份眼力,可不是随便哪个江湖骗子都有的。
“大人,我……”
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?”老道士试探着问。
朱雄英没答,只朝那边正蹲着啃瓜的小胖子抬了抬下巴。
“小文,过来。”
老道士立刻会意,招手唤人。
“小人读过几页书,可真没文化,起名这事实在拿不准,干脆随了我姓,叫小文……盼他往后识字明理,能堂堂正正做人……”
“别学我,坑蒙拐骗混日子。”
“本来盘算着,再过两年他该启蒙了,就寻个城落脚,送他进私塾,一笔一划学着写人字。”
老道士心里敞亮得很……朱雄英眼里那点热乎劲儿,他看得分明。但他也有自己的主意,没急着往下接。
“大人您的意思……是?”
老道姓邢,原名德怀。这名字是他自己取的。
小时候没人管,乳名叫狗蛋,后来跟着个游方道士混,才有了名儿。
师父教得不多,字没认全,人就因行骗败露,挨了顿狠揍,拖着断腿熬了三天,没药没医,咽了气。
十六岁的邢德怀,用破席裹了师父,埋在荒坡上,揣着师父那把豁口铜铃和半卷《太上感应篇》,继续上路。
香火没续上,倒把一身机灵,全活成了命。
“德怀”这名字,不是师父给的,是邢德怀自己后来翻烂了几十本古书,挑来拣去定下的。
要说啥深意?真没有。纯粹是听着顺耳,写出来也利落,就这么定了。
能亲手把“德怀”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纸上……这辈子,也就这一回,算得上最亮堂的事儿了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拖着个孩子四处漂泊,对孩子也不好。不如,把孩子交给我。”
“给你两条路:第一,我给你一笔钱,往后他跟你再无瓜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