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道士收养小文,图的不是善心,而是指望老了有人端茶送药、入土时能有个孝子摔盆。
江才自知刚才那话不合适,立马闭了嘴。
朱雄英交代的事,他从不敢怠慢。
朱雄英心里也清楚,这桩事没个一年半载,根本挖不到根子。但他不急……小文进宫一年,该稳住的都稳住了,到时候不管查出什么,老道士都不再是绊脚石。
回宫后,朱雄英问了问宫里缺不缺人手。结果一问才知:哪儿都不缺,连扫地的婆子都有三班轮值。
他琢磨片刻,忽然想到天工局安保队还空着一个闲缺。那支队伍里大多是退下来的老兵,不过守门这种活儿,安排个老道进去,谁也不会真指望他提刀捉贼。清闲、饷银厚,关键还能常看见小文。老道士听了准乐意。
说是保安,实则混日子罢了……没人真拿个白发老头当靠山。
这事朱雄英直接交给了江才,让他亲手办妥。
可转念又想:太子有陪读,二皇子夏子暄的儿子呢?要不要也配一个?
这事他还没拿定主意。
按老规矩,皇位得传给嫡长子,也就是他头一个儿子。规矩不是虚的,在这时候,它就是朝纲的锚。
可大明眼下走的路,前朝没走过,史书没写过。一边是祖宗法度,一边是活生生的国势……到底该挑个能扛事的接班人,还是死守嫡长?朱雄英心里拧着劲儿。
皇帝家事,从来不是私事,而是国本。可这话偏偏没法摊开讲。他若稍露一点动摇的意思,朝堂上那些文官立马就能分成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吵着吵着,就变成争储、争国本,最后把国力全耗在内斗上。
当然,皇子也不只有一条路可走。真有本事的,将来带兵出海,封王建国,也不是不行。可谁愿意放着安稳的王府不待,偏去风沙里打地基?朱雄英不敢赌自己教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敢闯、肯拼,只能先按最稳妥的路往下铺。
好在那是十几年后的事,眼下倒还不用太愁。
另一边,乌斯藏和回疆的归化进展顺利。
两地人少地广,主因是荒地太多……种不了粮,聚不起人。但这回有大明的农科院撑腰,难处就不再是死结。荒地能改良,种子能育种,耐寒耐旱的庄稼虽还没到亩产翻倍的地步,但比过去强得多。回疆那边更热闹,朝廷派人手把手教种菜种果:西瓜、哈密瓜、红枣、土豆……样样都对这片土地的脾气。
光种出来没用……卖不出去、运不出去,全是白忙活。要让回疆真正活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修铁路!
修路还有另一层深意:一旦铁轨铺进回疆腹地,某座边城立刻就能升级成大明向西推进的桥头堡。中亚,终究得从这儿起步。
朱雄英盯帖木儿(今阿富汗)不是一天两天了。那儿油矿多,埋得浅,挖起来省力。整个中东,油脉都厚实得很。可油多,不代表好拿……地形险恶,戈壁横亘千里,没铁路,补给线就是一条勒脖子的绳。
更棘手的是人心。那地方邪得很,朱雄英前世见多了:霉军装备碾压全球,武器代差比火铳对弓箭还悬殊,结果呢?灰溜溜撤了。红色帝国也一样,倾尽国力砸进去,照样栽了跟头。
如今的中栋虽不如后世那般复杂,可大明的枪炮也没先进到能横着走的地步。万万不能轻敌。
等到真动起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