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红雪与朱雄英目光一碰,无需言语,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马车停稳,车轮余震未歇。
徐家庄园大门洞开,藤蔓缠着石柱攀爬,风过处,草木俯仰如揖。
一群少年少女涌上前,笑声脆亮,围住归人。
“姐姐!清月姐!”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冲过来,一把搂住徐红雪腰身,脸蛋蹭着她袖子。
朱雄英含笑旁观,眼里全是暖意:“你们家这热闹,是捂不住的。”
徐红雪一手轻揉小女孩发顶,另一只手却悄悄朝朱雄英方向抬了抬:“可不是?小时候我和清月还攥着糖纸发誓——将来夫婿,得挑同一个。”
朱雄英颔首,笑意沉进眼底:“若真有那一天,也算没辜负这满园花开。”
众人说笑着迈过门槛,马车缓缓驶入庭院,停稳。
徐红雪伸手推开厢门,掌心朝上,等朱雄英搭手。他伸手一握,温热干燥。
两人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徐清月雀跃跳下,挽住姐姐胳膊,三人并肩朝园门走去。
庄园踞于草原边缘,地势开阔,一眼望不到边。
朱雄英立在车辕上抬眼望去,心头一震——这地方,是用年岁和心意一寸寸垒出来的。
门前石板路笔直干净,两侧花坛盛满怒放的蜀葵与金盏,矮篱修剪得齐齐整整,风过即香。越近门楼,青铜门柱越显巍然,纹路深嵌,是蟠龙衔珠,是云气托鹤。
姐妹俩并肩而立,笑意盈盈:“朱兄,这徐家庄园,是我们祖辈一砖一瓦、一苗一锄,堆出来的。”
徐清月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“好气派!”朱雄英脱口而出,跟着二人跨过门槛,脚步顿住——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活色生香的天地。
园中景致疏密有致:池水澄澈,石桥弯如新月,锦鲤摆尾搅碎倒影,日光一照,满池碎金跳动。
正中央一座阔大荷池,碧叶擎天,粉荷亭亭,瓣尖凝着露,光一照,亮得晃眼。
“朱兄,这边请。”徐红雪牵起他手腕,引至一处缓坡前。
坡上花事正盛:朱砂红、胭脂粉、鹅黄、藕荷……色块浓淡相宜,风过时,整座山坡都在轻轻喘息。
他们穿亭过廊,曲径盘绕,所见无一不是经年打理的老树、奇石、苔痕。
徐红雪抬手一指:“那边是家父的书斋,檐角挂风铃,竹影常斜在窗纸上——朱兄,可愿随我们进去坐坐?”
朱雄英应了一声,跟着姐妹俩朝书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