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俯身看火炮装填,眉头拧紧又舒展。
孙传庭跃上了望台,披风被风扯成一面旗,手指直指敌阵最松动的一角。
炮声未歇,火铳复鸣,箭镞呼啸如蝗。
海浪滔天,却盖不住那一声声“大明”——嘶哑、带血、钉在浪尖上,撞向乌云深处。
眼看东南亚海盗节节溃散,李景隆与孙传庭目光一碰,当即咬牙定下主攻目标——那艘铁甲森然的巨舰。
“全军听令!集火轰它!”
李景隆吼声如裂帛,震得海风都滞了一瞬。
他横剑当胸,腕子绷紧,剑尖直指敌舰桅杆。
大明水师将士闻令而动,炮口齐刷刷调转,铁轮碾过甲板,炮架嘎吱压低,黑洞洞的炮口咬住那庞然巨物。
孙传庭挥旗断喝,引信嗤嗤燃起。
轰!轰!轰!
连珠般的爆响撕开浓云,赤焰喷吐,铁弹呼啸着撞向船身,木屑炸飞如雨,焦烟腾空而起。
震波滚过海面,浪头都矮了半截。
可就在这当口,天色骤变——黑云压顶,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,豆大的雨点裹着盐粒,抽得人睁不开眼,像无数冷刀子刮过脸颊……
战船在怒涛里打摆子,帆桁吱呀呻吟,缆绳绷成铁弦。大明水师与海盗在浪谷间死死咬住,船舷几乎相撞。
李景隆立在船头,衣袍猎猎,目光钉在那艘巨舰上,纹丝不动。
“冲上去!”他嗓音嘶哑,却字字砸进风雨里。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。
孙传庭一步踏前,挥手如刀,水师健儿呐喊着跃上跳板,刀斧闪亮,火铳冒烟,直扑敌舰。
杀声撞着浪声,血气混着咸腥,刀砍进肉里的闷响、火药呛人的硝味、断骨碎裂的脆响,搅成一团滚烫的混沌。
剑刃翻飞,火星迸溅,猩红浸透战袍下摆,可没人后退半步。
吼叫、惨嚎、铁器交击的锐响,在惊雷间撞出一首粗粝又滚烫的战曲。
水师汉子们豁出命去,不是为功名,只为脚下这艘船、身后那片岸、头顶那面旗。
风更狂了,浪更高了,三丈高的水墙劈头盖脸砸下,浪头卷着断桅残帆砸向甲板——天公也来添乱。
可没人松手。没人眨眼。没人喊一句苦。
李景隆盯敌阵破绽,孙传庭拆招布阵,两人背靠背,一个号令如锤,一个调度如梭,把海盗围攻一寸寸凿穿、撕开、踩碎。
朱雄英站在旗舰高处静看全程,指节攥得发白。见水师将士在风雨里硬生生凿开一条血路,他喉头微动,眼底灼热。
终了,海盗旗一根根折断,船身歪斜,沉没前还喷出最后几股黑烟。海水吞下残骸,只余漩涡打着旋儿。
李景隆与孙传庭并肩立在湿滑甲板上,抹一把脸上的雨水,相视点头——那点笑意沉在眼里,比浪还深。
他们知道,胜仗不是靠两双眼睛盯出来的,是靠每一双手死死攥住炮绳、每一双脚踩稳摇晃的甲板、每一颗心不肯熄的火种堆出来的。
......
几天后,朱雄英携徐清月、徐红雪踏入江南闻名的红林书院,拜会院长王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