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纸,你带去兵部。”
江才胸口一热,血往上涌,重重应下:“臣即刻动身!亲手交到主事匠官手中,每日督造,三日一报进度!”
朱雄英看着他,目光沉而亮:“江先生,此事托付于你,我信得过。”
江才再拜,袍角扫过青砖,转身大步而出,脚步踏得地板嗡嗡作响。
朱雄英整了整衣袖,起身往大明学堂去。
他知道,那里坐着一群没戴乌纱、却揣着满腹韬略的年轻脑袋——有些比刀还利,有些比墨还深。
......
女子军校后院,徐清月攥着裙角,在演武场边来回踱步,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。
边关急报刚传进来,说黑云压境,铁蹄声似已滚过嘉峪关外的戈壁。
她没上过阵,没沾过血,可听见“家园”二字,心就擂鼓似的跳。
她找到徐红雪时,姐姐正擦一柄雁翎刀,刀身映着天光,寒气逼人。
“姐!”徐清月话音发虚,又强行绷直了背,“北面快打起来了……我想跟你练真功夫,不是花架子,是能挡箭、能劈人的本事!”
徐红雪停下抹刀动作,抬眼打量妹妹——额角沁汗,眼眶发红,可下巴绷得像块青石。
“好。”她把刀插回鞘中,一把攥住徐清月手腕,“今儿起,晨起负石跑十里,午后练臂力、学格挡、记破招路数。疼了不准哭,累了不准停。”
徐清月用力点头,眼底水光一闪,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自此,晨雾未散,她已扛着沙袋绕场奔走;日头西斜,她还在靶前一遍遍校准弓弦。茧子一层层厚起来,手臂肌肉一寸寸硬起来。
她不再怕马蹄声,只盼它早些来。
......
此时,朱雄英的软轿正穿过宫墙夹道,晃晃悠悠往大明学堂去。
轿帘半垂,他手指轻叩膝头,节奏越来越急。
边关那支黑甲军,来得蹊跷,走得无声,不像流寇,不像番兵,倒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活尸——可尸不会列阵,不会夜袭,更不会用火药。
“单靠五军都督府的老章程,挡不住这种东西。”
他掀帘吩咐:“去学堂,把王林先生请来。我在门口等。”
两人在讲堂侧间落座,茶还没凉透,朱雄英便开口:“王老,北面来了支怪军,三天之内,必有大战。我要扩军——不是凑数的民壮,是要能上马、能挽弓、敢贴身肉搏的锐士。”
王林抚须不语,只盯着朱雄英的眼睛。
“您信我,我就信您。”老人缓缓开口,“学堂里三百学子,七成是边关子弟,父兄死在阵前的,不在少数。”
朱雄英倾身向前:“我要挑胆大的、手稳的、心硬的。马匹要健,鞍具要牢,驮粮车得能碾过冻土——这些,全仰仗您老一双慧眼。”
王林眯起眼,指节敲了敲桌面:“边关突现怪军……这事,不对劲。”
他清楚朱雄英急需一支能扛住边关风沙、镇得住四方宵小的铁军,可招兵买马这事,哪是发几道文书、拨几笔银子就能办妥的?